白马即墨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all耀,all出,all叶,all邪
all非,all佣,all一期
我是坚定的主角总受定律拥趸者!

【鹤一期】默片时代

鹤一期现代paro.
有私设

@琛Nicole 亲点的文。

----------

 
  人从出生那一刻起,灵魂就是不完整的。我们也终其一生的寻找着能补上空缺的另一个灵魂。

  有人幸运的遇到了,有人则没有。

 

鹤丸国永抬起头,朝旁边那个偷偷看他的女孩笑了一下,年轻的女孩立刻羞红了脸,和女伴窃窃私语起来。台上的主持人正大声说到着今年新晋的绘本画手最佳奖获得者,鹤丸国永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捋了捋头发,站了起来。即使灯光晃得他眼睛疼,他还是在接过奖杯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评委们对这个年轻的绘本画家充满了溢美之词,认为他的作品风格别具一格,没有绚烂的色彩,仅用黑白两色就表达出精美的细节和情节的张力。鹤丸国永听了,只是笑着,心中却是苦涩。快门的卡擦声和底下人的赞美声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他看着评委一张一合的嘴唇,暗自想象红色到底给人什么感觉。

 
鹤丸国永是个色盲患者。

 

一期一振将杯底昨晚剩下的一点残余的深褐色茶水倒进了窗台上凌霄的赭石色花盆里。五月了,凌霄新绿色的藤蔓爬满了米白色的阳台栏杆,垂下橘红色的喇叭形花苞。一期一振用手拨弄了一下柔软的花苞,暗自揣测开放的日子。焦糖色的烤土司盛在素白色的瓷碟子里,玻璃杯是琥珀色的苹果汁,一期一振迅速但无声的解决了自己的早餐。出门前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确保自己耳边水蓝色的碎发挡住了佩戴的助听器。关上铁灰色大门时,手上传来的颤动让他一顿-------助听器能起到的作用太小,他没有听见关门声音。

 
一期一振是个弱听患者。

 

鹤丸国永拉着吊环,挤在人声鼎沸的地铁上。他刚刚从一场签售会回来,手提袋里装满了粉丝的明信片和贺卡。衣服的摩擦声,说笑声,上班族疲惫的叹息声环绕着他。车载电视上正播放着某个品牌的系列口红广告,鹤丸国永听到了女明星做作的甜腻发嗲的声音。他看得很专注,虽然那一系列口红在他眼里只是深深浅浅的灰色和黑色,但他猜那些颜色一定美极了。
   
 
地铁很快在毫无情感的标准报站女声中滑行到他的目的地。迈出门的一瞬间,鹤丸国永听见嘈杂声中一个清亮的声音和他擦肩而过。他下意识的回头,但只看到缓缓合拢的地铁门,倒映着他的身影。
 
 

一期一振将手上一摞资料在原木色桌面上磕了磕,整齐的放进书包里,出了门。教授突然的邮件让他必须在周末返回学校修改论文。地铁站有些年头了,白色的墙面上有些咖啡色的斑驳痕迹。漆着浅蓝色线条的银白色地铁到站时他正好接到教授的电话。他一边接起一边挤上了地铁,有一瞬间他感到有灼热的视线注视着自己背后。他调整了一下助听器,吃力的听着手机里对他来说无比微弱的声音。他的目光从车载电视上扫过,只看到女演员夸张的动着辣椒红的嘴唇,展示着那些豆沙色树莓色的鲜艳口红。他猜想她的声音一定很动听。

 

鹤丸国永坐在阳台,点燃了一支万宝路的黑冰爆珠,浓郁的薄荷味在他口腔里蔓延开来。他看到邻居的阳台上那株他不认识的攀缘植物已经开花了。虽然在他眼里依旧是黑白两色,他却听到了风吹过繁茂树叶时发出的簌簌声响。这声音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时,冬天听到窗外下雪的声音。那时候没有人发现他眼睛的问题,那个地方只确保最基本的生存需要。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的世界是和他人不同的,就像上个世纪的默片,没有热烈的红清新的绿忧郁的蓝高贵的紫,永远只有最单调的色彩。他把烟蒂摁熄,想再摸出一根却摸了个空。于是他披上外套,抓起钥匙和钱包出了门。楼梯间里的灯已经坏了几个月了,摸黑下楼时他和一个人撞了一下,“嘿,你没事儿吧?”,鹤丸国永问了一句,但那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跑上了楼。鹤丸国永耸了耸肩,他并不是擅长记仇的性格,在超市里付账时他已经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论文出了一些问题,一期一振从学校走回公寓楼下时已经很晚了。他抬起头,看到一片黑暗中他邻居的阳台上有一点暖红色的光一明一灭。这让他想到小时候放学回家时窗户里的暖光。他一岁多时,还是对父母的呼唤没有什么反应,发现不对的双亲带他到医院里检查,这才发现他天生弱听。从小到大他就活在一片寂静中,就像上个世纪的默片,永远没有华丽的对白和饱含感情的台词。上楼时他撞到了一个人,擦肩而过时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也许对方说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没听到。他摁亮了阳台的灯,他的凌霄花终于在上周开花了,橘红色的花朵挤挤攘攘的开着,这几天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阳台给它浇水。

 

鹤丸国永画完这期连载的最后一笔。已经是深夜了,他疲惫的用手指梳了梳额发,将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更衬托出他的孤单,他感到从心底涌上一股酸涩的寂寞,仿佛又回到了幼年的时光,在那个老旧的孤儿院,没有温情,没有希望,只有单调的黑白两色。
  所以他喜欢热闹,喜欢精彩,喜欢出其不意的惊吓。他有了很多很多的好友和热情的粉丝,可是在这个深沉的夜里,他仍旧是一个人品尝孤独。

 
一期一振终于敲完了论文,轻快的在键盘上打上出句号。他给自己冲了杯热茶。捧着茶杯向窗外看去,星星点点的灯火让他感到人间烟火气的温馨。他想起故乡的父母和弟弟,想到他们此时已经沉浸在黑甜的梦乡。他想起在家里的欢乐时光和弟弟们调皮的恶作剧。
  但是他依旧享受独处,享受一个人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不必在听不清他人话语时露出歉疚的表情。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虽然他孑然一身,可想到家人和好友,心中却充满暖意。

 

鹤丸国永在文具店挑选着针管笔,他侧着身子靠在货架上比较两个品牌时,听到货架那边一对情侣压低了声音的争吵。他从货架的间隙看过去,正好看到男孩子一把将女孩拉进怀里,吻上了她的嘴唇。他默默的退了开去,他开始想象以后会和他分享一半生活的那个人,他应该有很多很多家人和朋友,可是却安静成熟的像山间潺潺流动的溪流。他可以给他黑白的世界带来色彩,就像金色的阳光撒在湛蓝的海面上。

 

一期一振随手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词,午后温暖明净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桌面上。他朝外看去,树梢上两只黄绒绒的小鸟交换着亲密的啄吻。他不由得憧憬起以后那个人。他也许经历过孤独,可现在每天都活着像一场狂欢。他无亲无故,可自有一种洒脱的潇洒和不羁。他可以给他无声的世界带来声响,就像清晨的露珠滴落在挺拔的竹节上。

 

鹤丸国永独自坐地铁去了电影院。进电影院大门时他抬头看了眼沉沉的天空,不禁有些担心,看起来就要下雨了,可他没有带伞。

 

今天电影院放的是怀旧系列的黑白默片,他买了第一排的票。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和正常人享受同样的待遇-----反正只有黑白二色。

 
大银幕上放着《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那因为过于美艳而背负原罪的寡妇正被妒火中烧的蠢笨女人们毒打驱逐。高贵被卑贱践踏,美丽在被粗俗摧残着,鹤丸却看的心不在焉。观众席上除了他只有一人,坐在最后一排。他控制不住的回头看,但是电影院太黑了,他什么都看不清楚。他想走过去,告诉那个看不清面目的人他突如其来的冲动,又怕显得自己轻浮。但他终究没有去,再回头时那人已经离开了。鹤丸国永怅然若失的坐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看完了那场电影。

 
天气预报有雨,一期一振带上了他那把草莓图案的伞。这把伞是他某个弟弟送给他的,他的名字发音和草莓相似,弟弟们喜欢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亲近。

  上个星期他偶然在报纸上看到电影院在举办怀旧默片电影沙龙,他对着文末处订票网站发了许久的呆,最终还是订了一张票。

  他进去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几分钟了,空旷巨大的电影院只有一个人,独自一人坐在第一排。巨大的银幕上演着上个世纪的悲观离合。美丽的女人两根手指中夹着一根烟,轻轻将一个烟圈喷吐在痴痴的男人脸上。

  有几次他觉得自己仿佛和第一排那个人对视了。但是电影院实在太黑了,而且他忘记了带助听器出门,这让他着实不安,好像演员被推上了舞台,聚光灯全打在身上,这才发现自己穿着睡衣,蓬头垢面。于是他半途中就离场了,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人没有回头,光影在他身上明明灭灭。

 

电影散场,鹤丸国永果不其然的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他心中暗骂一声,将兜帽反过来带上,就这样走进了狂风暴雨中。
  街道上到处都是深色匆匆行人和如流的车辆,雨水浸湿了衣物,顺着他的脸颊流入他的脖颈,他越走越快,他的身体感到寒冷,可他的心却变得火热,一种预兆出现在他心中,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他最后跑了起来,凉丝丝的雨拍在他脸上,他每一步都溅起巨大的水花,黑白的视野晃动颠簸,就像要去赴一场没有预约的邂逅。

 

一期一振摸遍了全身,才不死心的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带钥匙。他不得不站在公寓楼下,等着下一个回家的人打开大门。大门前的檐着实不长,他尽力背靠着冰凉的大门,可飘进来的雨还是打湿了他的鞋子,他感到自己的袜子同样也湿了,皱巴巴的贴在皮肤上。他不舒服的动了动,继续看着城市中这场对他来说无声的暴雨。

 

鹤丸国永跑回楼下时,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那里。他使劲抹了把脸,将眼睫上的水珠抹去。视线重新清晰的那一刻,他僵住了。

 

世界突然在这一瞬间染上了色彩,黑白的世界突然就变得华丽起来。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呆立当场,他的心脏在胸膛内剧烈的鼓动着,咚咚咚,咚咚咚。

 

他终于知道出生时失去的色彩去了哪里。

 

一期一振突然听到背后有人说“你好”,这句话就像砰的打破了一层玻璃,从未听过的哗啦啦的雨声就这么突兀的响起,仿佛一支交响乐队,奏着鼓动人心的华章。还有行人步履匆匆的声音,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蜂蛹的钻入他的耳朵。

 
他颤抖着转过身,看到了那个给了他缺失了十八年声音的人。

 
两人在磅礴的雨中对视着。雨水顺着他们年轻的身体流下。

 
他是谁?他们思索着,我从未见过他,可我的灵魂却告诉我,我已经认识他几个世纪。

 
但这有什么关系?他们一个刚刚找回了自己的色彩,另一个,刚刚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闪电刺破天光,默片时代结束了。

 --------------
昨天说好要备战期中,结果今天又来了,自己打脸真疼。
明天就要考人体结构了我现在却还在这里写鹤一期。
你们说,我能及格吗?
……
算了,不要回答我了。

评论(16)

热度(1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