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即墨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all耀,all出,all叶,all邪
all非,all佣,all一期
我是坚定的主角总受定律拥趸者!

【朝耀】游园惊梦

  *cp为朝耀

 

  *HE

 

  *文中大学原型即为国立武汉大学

 

  ==========

 

 

  三月五日,惊蛰。

  春雷初响,万物复苏。

 

  古老建筑天青色的琉璃瓦顶在澄澈的月光下散发着微光,亚瑟扯了扯领结,料峭的春风吹在脸上,压下了一天的疲惫。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

 

  刚开学,学生会积压了一个假期的事务,干部们不得不加班加点的处理,等回过神来时,教学楼都已经熄灯了。

 

  亚瑟住的留学生宿舍和其他人并不在一个方向,简短的告别后,他不得不独自一人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夜深人静的校园里,只听得见窸窸窣窣的虫鸣。走着走着,渐渐有淡淡的花香萦绕鼻端,他这才想起学校里的樱花都开了。

 

  走到岔路口时,亚瑟鬼使神差的没有选择平时走的那一条,而是选择了抄近道。这条近道说白了就是从山上穿过去的一条青石板小径。也许是小径两侧的樱花太摇曳,也许是洒在青石板上的月光太朦胧,亚瑟就像受到蛊惑的爱丽丝一样,冒冒失失的闯进了一片静谧的梦境。

 

  点点雪白的樱花花瓣落在石板上,风韵犹存,让人不忍踏上去。越往曲径通幽处走去,原本淡雅的花香变得浓烈起来,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枝丫挡去了一大半,只能勉强看清四周景物的轮廓。亚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余光却突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樱花树上一个黑影一动。

 

  “谁!”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听见一声轻笑。

 

  “谁?我倒要问问,你是谁家的小郎君,明明害怕却半夜上山?”声音清澈,带着笑意。

 

  亚瑟定睛一看,只见树枝上坐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少年,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民国时期黑色学生服,五官俊逸,琥珀色的双眼狡黠灵动,顾盼神飞。

 

  亚瑟这才缓缓放下心:“你是哪个专业的?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你不也没回去嘛!我不回去是因为,”少年眼睛转了两圈:“因为我迷路了!”

 

  “胡说!”亚瑟皱起眉:“这山上的路明明只有一条,怎么可能.....”

 

  他突然噤声了,只见目力所及之处,原本一通到底的一条路竟然分出了无数岔路,就像四通八达的蛛网,不知道通往这山上的何方。

 

  难道是我记错了?亚瑟疑惑的想。他平时并不经常从山上走,记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总之你先下来吧,”亚瑟把心中泛起的一丝异样压下:“我带你走出去。”

 

  “好嘞,”少年歪着头看了看亚瑟,仿佛在思考他话的可信度,然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利落的从树枝上一跃而下,轻飘飘的踩在地上:“那就麻烦这位-----学长了。”

 

  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了不少,亚瑟这才看清他脸色有些苍白,动作时袖间竟然浮动起浓郁的樱花香味。

 

  难道是在树上蹭到的?

 

  少年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疑惑。他自来熟的抓住了亚瑟手:“我们走吧!”

 

  手上传来的柔软冰冷的触感让亚瑟一愣,他看了眼少年单薄到完全不合季节的衣服,叹了口气,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身上:“别冻感冒了。”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少年明显愣了一下。他有些不服气的嘟囔道:“我才不冷呢!”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乖乖的把衣服拉了拉,拢在身上。

 

  亚瑟一心辨识着眼前的路,没看到拉着他的手落后半步的少年目光落在他背上,兴味盎然又有些不怀好意。

 

  “学长,你怎么大半夜的独自上山啊?”

 

  “这条路近。”亚瑟努力分辨着方向,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难道你不知道这山的历史么?”少年轻笑了一声:“珞珈山,落驾山,古来就是风水汇聚之处。以前这里可是富贵人家安葬棺椁的地方,地底下都是累累的坟茔。一般人晚上可不敢上来。”

 

  他语气有些奇怪,比起害怕,更像是兴奋:“学长,你就不怕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亚瑟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少年露出得逞的微笑,刚想说什么,亚瑟却突然叹了口气:“你都在想些什么?”

 

  少年的笑容一僵。

 

  亚瑟继续道:“按你们中国的古话来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自问为人坦荡,有什么可害怕的?”

 

  少年噎了一下,然后无趣的撇了撇嘴,看向旁边。

 

  亚瑟重新开始找路。他没说的是,他出身于英国一个著名的驱魔人家族,却从小不相信鬼怪的存在。正是为了逃离家族的掌控,他才远渡重洋,在遥远的异国念大学。

 

  不知走了多久,樱花的香味愈发浓郁起来,就像妖冶的触手,紧紧地把人裹住。亚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按理说,这座山并不十分庞大,早该走出了,可他们现在还在山中兜兜转转。

 

  相比他的焦急,少年倒是安之若素。他披着亚瑟的外套,玩着他的手指。亚瑟急着找路,也就由着他去了。少年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道:“学长,你知不知道.....”

 

  “闭嘴!我不想知道,”亚瑟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他甩开对方的手:“停止你那些愚蠢的故事,否则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几步,心里却忍不住担忧起来,在这初春寒冷的山上,对方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毕竟他看起来那么单薄,更何况现在还是夜晚。

 

  亚瑟心里叹了口气,回头一看,对方还保持着被他甩开的姿势站在原地,泪汪汪的看着他。

 

  “走吧,”亚瑟朝他伸出手:“只是别再讲你那些故事了。”

 

  “好!”少年一秒丢下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小跑着过来,重新抓住了他的手指。

 

  亚瑟思考了一会儿,换了一个策略,不再顺着盘曲的青石板小径走,而是认准一个方向踩着草坪走去。这个方法虽然有些愚蠢,但是一力降十会,只要沿着一个方向走,总能走出山。

 

  还没走两步,他突然听见少年一声痛呼。

 

  亚瑟心里一紧:“怎么了?”

 

  “我被蛇咬了,”少年说着,好像站不稳似的晃了晃。亚瑟赶紧扶住他,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只见少年白皙的脚踝上果然有两个并排的小血点。

 

  “可能惊蛰叫醒的蛇,”亚瑟有些慌张,这荒山野岭的,被蛇咬了可不是好玩的:“你有什么感觉?”

 

  “我头晕....”少年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低声道。他本来就没有血色的双唇此时更是惨白的可怕。

 

  亚瑟手忙脚乱的揽着他的肩膀,让他半坐半靠在樱花树下。自己则跪在他脚踝旁,拉高了黑色的裤脚。眼看伤口渐渐渗出乌黑的血液,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将嘴唇凑了上去,替他将毒血吸出来。

 

  少年脚踝处的皮肤也是一样的冰凉,而且凑近了竟也有淡淡的樱花香味,那味道不是浮于表面,倒更像是从血液骨肉中透出来的。

 

  亚瑟低着头,因此没看见原本一脸虚弱的少年哪还有半点被蛇咬了的样子?分明笑得狡黠又得意。温暖的嘴唇烙在皮肤上的感觉十分奇妙,他看着对方金色的发旋,眼神意味不明。而当亚瑟吐出一口毒血,抬起头时,他又迅速换上了害怕又感激的表情。

 

  直到伤口流出的血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亚瑟才停止动作。

 

  “还能走吗?”

 

  “不能,”少年动了动脚踝,可怜巴巴道:“脚麻了。”

 

  亚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认命的背对着他半蹲下来:“我背你吧。”

 

  “啊,这?”少年故作不安道:“这多不好意思....”

 

  “别废话了,我只是想早点出去而已,”亚瑟哼了一声:“难道要让你用瘸了的脚拖慢速度吗?”

 

  

  少年比他想象的还轻,亚瑟背着他朝山下走去。不知是不是体力消耗过大的原因,他感觉原本轻飘飘的少年越来越重,最后竟然像沉重石磨盘一样压在他脊背上。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他竟然被生生的累出了满脸的汗,晶莹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少年专注的看着滑落的汗水,忍不住有些艳羡的伸手去触碰:“你还能流汗,真好。”

 

  “这不是废话吗,”亚瑟有些哭笑不得:“换你背着我,你也会流汗的。”

 

  少年自知失言,他咳了一声:“看你累的,实在不行就把我放下来呗。”

 

  “说什么傻话呢,”亚瑟停住脚步喘了口气,又艰难的往前跋涉:“把你放下来,你能走吗?”

 

  “不能,”少年笑嘻嘻道,语气轻松:“你随便把我丢在哪棵樱花树下就行啦,我死了也不会怪你的。”

  

  “闭嘴,什么死不死的。”亚瑟严厉道:“你不会死的,我会带你出去就医的,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张嘴闭嘴都是这些玩意儿?我不会让你死在这山里的。”

 

  少年一下子被骂懵住了。他顿了顿,小声道:“不说就不说,干什么这么凶嘛。”他眼眶有些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亚瑟觉得背上的重量又渐渐轻了。

 

  “怎么还没走到头?”亚瑟忍不住抱怨道:“这山也太大了点吧?”

 

  “那不就是出去的路吗。”少年随手一指,亚瑟顺着看过去,果然,旁边不远处就是出山的路口,久违的路灯发着橘黄色的暖光。

 

  真是奇怪,这么明显的路口,在他指出来之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难道真是累傻了。

 

  “回去吧,你的舍友一定都等急了,”少年如同一条泥鳅从他背上溜了下来:“我也要走了啊......”

 

  “等等,你的伤口......”亚瑟一句话还没说完,转身的功夫,对方已经不见了。

 

 

  跑的这么快?难道被他耍了?亚瑟有些郁闷的想。

  

  

  第二天亚瑟又忍不住在夜晚上了珞珈山。果不其然,对方果然也在樱花林中,还是穿着那身黑色学生服。他见到亚瑟,先是不可抑制的惊讶,然后高兴的笑了起来。

 

  “你的脚没事了吗?”

 

  “多亏了你及时处理,已经没事了。”自称王耀的少年笑道:“我们中国还有一句古话,叫做救命之恩,自当.....”

 

  他说着,突然凑近了亚瑟,淡淡的樱花香拂过他的脸颊,琥珀色的眼中仿佛流转着星光。亚瑟看着,突然感到呼吸有些困难,血液往上逆行,烧的脸颊滚烫。他故作镇定道:“自当如何?”

 

  “自当结草衔环,来世来报!”对方大笑着坐了回去。

 

  “.......”

 

  王耀的学识非常丰富,交谈中不经意的流露出三分都让人心生敬佩。渐渐地,亚瑟每晚下了晚课都忍不住上山找他,虽然他也说不清是对他讲的那些怪力乱神的故事感兴趣一些,还是干脆对讲故事的人感兴趣。他也曾问过对方为何白天不曾在校园内遇到过他,王耀轻描淡写的回答说实验室太忙了。

 

  有时他上山时王耀正在看书。那都是些古老的线装书,纸面发黄发脆。

 

  “百年老校的图书馆还是有些底蕴的。”王耀爱怜的抚摸着那些书的书脊。

 

  “你今天看的什么?”

 

  “《牡丹亭》第二出,游园惊梦。”

 

  进京赶考的书生在花团锦簇中邂逅了伤春而死的小姐的幽魂,月下花前一人一鬼竟生出情愫。

 

  王耀拿着线装书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他。亚瑟愣了一下,仿佛受了蛊惑一般凑了过去,吻了他眼睛一下。

 

  王耀愣住了,亚瑟更是一瞬间脸红到了耳根,匆匆丢下了一句抱歉,就手忙脚乱的跑了。

 

  王耀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背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他吻过的地方,温暖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那里。

 

  第二天晚上,亚瑟还是期期艾艾的进了山。王耀坐在樱花树上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出来。他从树枝上一跃而下,亚瑟稳稳地接住了他。

 

  樱花如火如荼的开着,青石板小径上厚厚地铺了一层花瓣,踩上去轻飘飘的,如坠云端。

 

  “我明晚可能来不了,我哥哥要来看我,明晚的飞机,我要去接机。”亚瑟用手指卷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的头发。

 

  王耀从书中抬起眼:“你的哥哥?”

 

  “是啊,”亚瑟轻蔑的撇了撇嘴:“从小以欺负我为乐趣的哥哥,说什么怕我在国外学坏了,笑话,他才是我们家最大的不良!”

  

  王耀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忍不住掩卷一笑。

 

  亚瑟说着忍不住俯身抱住他,王耀却低声痛呼一声,捂着侧颈和他拉开了距离。眼神复杂的盯着他的胸口看。

 

  “怎么了?”亚瑟不解道。他低头一看,只见他父亲送他的十字架项链不知什么时候从领口滑出了一大半。

  

  “抱歉,硌到你了吗?”亚瑟赶紧把那个银制十字架塞回衣服,刚要再说什么,王耀却一反常态的从他怀中站了起来:“你明晚还要接机,快点回去休息吧。”

 

  这和逐客令几乎没有区别。直到目送亚瑟消失在视野中,王耀才松开了捂住了侧颈的手,那里有一块十字架形状的焦黑烫伤,皮肉翻卷着,在旁边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他落寞的站在樱花树下,琥珀色的眼睛一片黯然。

 

  

 

  亚瑟不耐烦的斜靠在接机口,听着机场里机械的女声通知哪场航班已经落地。想到自己那个嚣张粗鲁的哥哥,他就一阵头疼。

 

  “嘿,小亚蒂,”熟悉的被烟草和烈酒熏坏的低沉嗓音响起:“这么久没见,你果然一点也没长高。”

 

  “斯科特,”亚瑟面色阴沉的转过身,看着那位铁锈红头发的男子随手摘下额头上的墨镜,然后把手里的行礼扔给他:“如果你少说两句话,没有谁会见鬼的把你当成哑巴。”

 

  “看来我们的小亚蒂长大了,”斯科特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只可惜无论你......等等!”他突然紧紧地盯着亚瑟的脸,眉头皱成一团。

 

  “又怎么了?不要告诉我你突然看我顺眼了,我怕我会吐出来......”

 

  “亚瑟·柯克兰,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最近做了什么事?”斯科特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称呼他的全名,就是事情真的严肃到了不容任何玩笑的时候。

 

  “为什么这么说?”亚瑟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想到了王耀。

 

  “蠢货,以前交给你的东西都忘光了!”斯科特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都快被鬼吸干了你自己不知道?”

 

  啪的一声,行礼落到了地上。

 

  “你说什么?!”

 

 

  王耀坐在樱花枝上,心神不宁的翻着手中的一本书。

 

  鞋子敲打青石板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亚瑟在山路上狂奔着,刚刚和斯科特的对话犹在耳边。

 

  “不可能,他不可能是鬼!”他激烈的反驳着。

 

  “不信?”斯科特不屑道:“不信自己去问他啊。”

 

  平日刻意忽略的细节一一浮现上心头。可笑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自欺欺人的沉浸在美梦中不愿醒来而已。

 

  

  “你来了。”王耀轻轻从枝头上跃下,站定,看着站在他面前剧烈喘息着的年轻人。

 

 

  “耀,你告诉我,你,你是不是....”他无论如何也吐不出那个字。

 

  王耀静静的看着他。

 

  “是的,我是鬼。”

 

  亚瑟不可置信的看过去,正好看到王耀后退一步,全身沐浴在月光下-------没有影子。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王耀侧过头去:“我知道你早就有所怀疑了,但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现在想来,是我痴妄了。”他自嘲一笑。

 

  亚瑟喉头仿佛被什么哽住了,他看着王耀,说不出话来。

 

  王耀抬手,抚摸着他经常坐着的那株樱花:“1911年,辛亥革命的第一枪在这里打响,同学们都立志要投身革命推翻帝制,我也是其中之一。但革命从来不会少流血牺牲..........那之后,我就被葬在了这棵樱花树下。”

 

  “百余年来,我看着中国最后一个王朝覆灭,看着军阀混战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看着日寇悍然犯我中华,看着英雄烈士抛头颅洒热血,看着一代又一代莘莘学子在这里懵懂的憧憬着未来,我一直看着,魂魄早就和这樱花林化为一体,再不能入轮回。”

 

  “你走吧,”他看向直愣愣的盯着他的亚瑟,淡然道:“身为异类,事可愧耻。我不会纠缠你的。”

 

  他站在银色的月光中,晚风吹起他的发丝,衣袂飘举,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而去。

 

 

  亚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的回了寝室,他只知道自己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都不能思考,什么都不能回忆。他只剩下了本能,待在寝室里连着翘课,除了必要的生理问题,其他时间都蜷缩在床上,靠睡眠打发煎熬。

 

  事情在第三天晚上发生了变化。亚瑟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的嗡嗡声让他心烦意乱。终于,他忍不住骂道:“外面在装修吗?怎么吵个不停?!”

 

  他的舍友互相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可是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什么?!这不可能,我明明听见.....”亚瑟突然不说话了,他想起有一种声音确实普通人听不见-------有人在使用灵力,这是灵力激荡的声音,只有通灵者才能听见。并且他还想起了,他优秀的家族继承人哥哥斯科特被他遗忘在了校园里。

 

  三天的时间,够他从偌大的校园中找到和自己弟弟有瓜葛的那位。而他对他做了什么,以至于引起了如此巨大范围的灵力波动.......亚瑟不敢再想下去。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来不及穿双鞋子,就这么赤着脚跑了出去。

 

  “诶等等!”舍友目瞪口呆:“你还穿着睡衣......”

 

  到山上的路程从没像今天这么长过,亚瑟用尽全力的奔跑着,但还是慢了一步,等他赶到时,正好看到斯科特手持细长的十字架,尖角正直直的对着王耀,后者闭着双眼,正化作点点金光逸散在空中。

  

  一瞬间,亚瑟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门,他痛苦的大喊一声,几步上前,一拳砸在斯科特脸上:“你他妈在干什么?!”

 

  斯科特猝不及防挨了一拳,一下子跌在地上。

 

  亚瑟刚要再打,却听见王耀唤他:“亚瑟。”

 

  亚瑟的拳头立刻定在了半空中,他丢下斯科特,踉跄着走到王耀面前:“对不起,”他哽咽道,泪水成串的滴落在地上:“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从来没有嫌恶过你的身份,我只是生气,气你隐瞒我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错了,我后悔了,”他试图将恋人拥入怀,手却直直的穿透了过去。

 

  “别伤心,”王耀伸出手,想要揩去他的眼泪,却只触碰到一片温热:“你的哥哥只是想帮我转世投胎而已。”

 

  “转世投胎?”亚瑟呆呆的重复了一遍。

 

  “是的,”王耀微笑起来:“我困守珞珈山百年,一口怨气使我不得超生。是你重新教会了我爱与被爱,现在怨气已散,我也可以重入轮回了。”

 

  

 “虽然时间可能有些长,但我还是想问.........你会等我吗?”

 

 

  最后一点魂魄也化作流萤,点点流萤盘旋着绕着亚瑟飞了几圈,然后缓缓向上飞去,直至融入灿烂的星河中。

 

  ..........

 

  

  “还傻看着干什么,”斯科特擦着唇角的血,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人走都走了。”

 

  “你还敢说,”亚瑟回头瞪了他一眼:“我还没和你算擅自行动的事。”

 

  “他早点去投胎,对你们两个都好,”斯科特懒洋洋的笑了。

 

  “斯科特。”

 

  “嗯?”

 

  “我一定会再次遇见他的,对吧?”

 

  “这个难说,世界那么大,要看你们缘分尽未尽。”

 

  “.......”

 

  第二天一早,上早课的同学们惊讶的发现,满山开到极盛的樱花竟然在一夜之间落了满地,雪白的花瓣仿佛白色的素缟,不知道在悼念着谁。

 

  青山原不老,为君白头。

 

 

 

 

  十八年后。

 

  

  

 “学弟学妹们看这里,这座牌坊是仿1931年时四柱三间歇山式的原址.......”

 

  王耀擦了把汗,拖着行李混在一群新生中跟在热情的带路的学长身后。武汉自古是三大火炉之一,九月份更是艳阳高照。

 

  “这座山就是著名的珞珈山了,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该初春开花的樱花竟然在九月开花了,”学长自顾自的嘟囔了两句:“可能是气候异常吧。”

 

  王耀抬头看向雪堆般层层叠叠压在枝头的樱花,心中突然升起了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旧友。他不由得驻足欣赏起来,连队伍早已走远了也没发现。

 

  等他回过神来时,大部队早已没影了。漫山遍野的樱花中只剩下他一个人。王耀有些着急,他拖着行李箱走了几步,终于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站在一棵樱花树下,正背对着他。

 

  “您好,请问您知不知道......”王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却在对方回过头时的一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微风拂过,万千花瓣如同飞雪翩跹回旋,两双眼睛不期然的对视。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您?”他看着那双翠色的眼睛,喃喃道。

 

  眼看那双眼睛里闪过笑意,王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红了脸颊,慌忙解释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有关系,你是今年的新生?迷路了吗?我带你去报道吧。”翠色眼睛的主人不容分说的提起了他的行礼:“我是法学院的教授亚瑟·柯克兰。”

 

  “啊!我是今年法学系的新生,我叫王耀.......”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您?

 

  ----------当然,就在十八年前,这棵树旁。

 

  我在树下,你在树上,那天的樱花也盛开一如今天。

 

 

 

 

  番外

 

 

  偷懒耍滑的舍友阿尔弗雷德:“快期末了,课代表怎么还没色诱教授拿到题目?这届课代表不行啊!”

 

  异想天开的舍友伊万:“拿到题目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做,课代表应该直接去找教授要答案才对~”

 

  划水摸鱼的舍友弗朗西斯:“楼上加一。”

 

 

  被逼良为娼的课代表王耀:“.......”

 

 

  王耀开始思考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在遇见亚瑟时都用完了,以至于倒霉的和这三个奇葩分到了一间宿舍。

 

  弗朗西斯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你还知道这里是你宿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跟回娘家似的,恨不得天天黏在你教授的床上吧。”

 

  “咳,”王耀脸红道:“不至于这么明显吧?”

 

  伊万呵呵一笑:“你这次回来住,是因为两天前他又拉着你玩了什么高难度的体位吧?”

 

  “.......”王耀悚然:“这也能看出来。”

 

  阿尔弗雷德把可乐吸得吱吱作响:“我们都看到你从教授的车上一瘸一拐的下来,他想扶你但是被你推开了。然后你们还欲盖弥彰的一前一后的进教室,但是你可能不知道,柯克兰教授那天担忧的目光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

 

  “他当然不知道,”伊万冷笑道:“他光腰疼去了。”

 

  “而且那天他破天荒的提前了半个小时下课。”弗朗西斯补充道。

  

  “够了,”王耀:“课代表需要一些尊严来活下去。”

 

  “得了吧,你勾搭教授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尊严问题。”弗朗西斯问道:“哥哥是真的好奇,他年龄都够做你爸爸了吧,你怎么看上他的?”

 

  “我也不知道,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里就有个声音在说,就是他了!”王耀想了想:“可能我们前世有缘吧。”

 

  阿尔弗雷德:“噗----咳咳咳!Hero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讲笑话的天赋。”

 

  弗朗西斯不动声色的擦去脸上的可乐:“.......不管怎么说,他这种老牛吃嫩草的行为是十分可耻的,是要严肃批判的,你跟他在一起是吃亏的......而且你想想,为博美人一笑,国土尚且不足惜,如果他真的爱你,区区期末考试的答案又算得什么?”

 

  王耀:“他不给我就是拔吊无情?”

  弗朗:“他不给你就是拔吊无情。”

 

  王耀对着摊开的课本若有所思。

 

  剩下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阿尔弗雷德和伊万以目光示意:干得好,弗朗西斯。

 

  

 

  期末成绩放榜的那天,向来以不及格率高达百分之三十闻名的柯克兰教授教授,这学期竟然只挂了三个人的科。

 

  传说,这三个人住在同一间寝室。

 

  传说的传说,这三人是得罪了教授,所以被故意穿小鞋。

 

  传说的传说的传说,其实他们得罪的不是教授,而是教授的恋人......

 

  更有传说.....

 

 

  不管传说如何蜚短流长,抑或堙没在故纸堆中,抑或在口口相传中变了模样,抑或消散在一代代人的记忆中,我们要做的也不过是握住此刻手中的温暖。

 

 

-----------

 

  柯克兰教授:阿尔弗雷德·F·琼斯,伊万·布拉金斯基,弗朗斯西·波诺弗瓦,以劝说,利诱,授意,怂恿等方法,将自己的犯罪意图灌输给本来没有犯罪意图的人,构成教唆罪,判处挂科之刑,即刻执行------------


评论(67)

热度(8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