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即墨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all耀,all出,all叶,all邪
all非,all佣,all一期
我是坚定的主角总受定律拥趸者!

【朝耀】佷山遇神(下)

  

*cp好茶组

 

*HE

 

========

 

 

  亚瑟握着那枚兽牙一路稀里糊涂的下了山,既没有遇到野兽,也没有迷失在深山老林中。仿佛那枚不知什么来路的牙齿有什么神异灵通,能驱散邪祟。

 

  他到达山下的村庄时,已经是晨光熹微了。村里的人见这么久过去,他竟完好无损的下了山,纷纷露出了见了鬼的表情,作鸟兽状散。亚瑟心情低沉,也不想多做解释,只和问询匆匆赶来的村长略一点头权作打招呼。

 

  这上山下山一个来回,他的身份地位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对他这位“死里逃生”的山神新娘又怕又敬,村长和他说话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好像怕他一生气就招来山洪地震似的。

 

  亚瑟有点想笑,嘴角的肌肉却怎么都提不起来。唯一值得高兴地是,他的行礼和证件都还扔在几年都不见得有一个人光顾的,村里唯一那栋两层的破烂招待所里,不然他怎么回去都是一个问题。

 

  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亚瑟找出充电线插上,亮起的屏幕上只有寥寥几条未读信息,刨去推送和广告,只有两个人在他失踪的这段时间找过他。

 

  他的父母去的早,给他留下了足以安身立命的遗产。他自己醉心学术,经常几个月住在不通音讯的地方闷声做研究,对人际交往看的很淡,逢年过节的时候和亲戚通个电话已是极限。细数下来,除了他那个天性自来熟的表弟,就只有他现在带的一位来自香港的研究生和他比较亲近。

 

  说是回去,他又能回哪儿去?没有亲人,没有好友,去哪儿都是孑然一身。活了二十几年,真真正正介入到他生活中的人,除了已经去世的父母,就只有这位任性又说一不二的白虎少年了。虽然一直说着要回去,只是难免,对即将天地两别的此地此人感到不舍。

 

  亚瑟给两人各发了条短信报平安,他抓了抓头发,又迟疑的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你们中国有一位能变成白虎的山神,你听说过他吗?”

 

  点了发送,眼看着发育的图标变成了已送达,亚瑟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懊恼的站起身,走了两步,又丧气的在床沿坐下。既然都决定走了,又何必深究那山中的少年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亚瑟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拿起手机准备撤回那条消息。

 

系统:“该条消息发送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亚瑟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忍不住彪了句脏话:“草!”

 

  话音刚落,手机就传来消息提醒音,亚瑟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扑上去拿起手机。

 

  他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声,然后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

 

王嘉龙———那位研究生———先是抱怨了一大通他这个导师不负责任,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人影,课业出了问题也不知道找谁询问。亚瑟手指快速的滑动,一目十行,直到翻到最后一行,才看到他简略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知道啊,射杀盐水女神的巴氏族祖先廪君,死后精魄化为白虎和长阳佷山融为一体。说起来,老师你这次就是去佷山科考吧,怎么,发现了什么遗迹吗?”

 

也许觉得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王嘉龙在最后加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何止,真相比这还刺激,你的老师我被绑起来嫁给了这位白虎,差点就不能活着回来了。亚瑟抹了一把辛酸泪,刚想拿起手机回点什么,余光却瞥到床头柜上的兽牙上,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致。拿刀鲜血淋漓的伤口浮现在脑海中,他安慰自己,那少年好歹也是个神仙,这点伤也不至于就要了他的命了。

 

  一直到坐上了船,沿着清江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亚瑟还沉浸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情绪中。船舱里潮湿又憋闷,他走上甲板,靠在船舷上欣赏两岸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远远眺望,五峰错落,巉岩磷立,目力所及,皆为佷山。

 

  凉爽的江风略微吹散了心头一层燥郁之气,亚瑟忍不住和旁边整理缆绳的船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也许是这地方很难见到外国人,船工颇为热情的向他介绍起此地的风俗文化来。

 

  “您来我们这儿,可不能不去看佷山上的白虎垄,那是山神廪君化为白虎之地,那里至今还存着一尊天然石虎,昂头向上,似乎在伸颈长啸,就要飞身而去了。”

 

  “是吗?”陡然从别人嘴里听到熟悉的名字,亚瑟心中涌起酸涩的情绪,面上却是装作毫不知情的一笑。

 

  他重新看向层层叠叠的山峦,那位白虎少年想必正在他广阔领地上趾高气昂的巡逻。即使没有他,他也能威风凛凛,活的逍遥自在。想到这里,亚瑟不由得握紧了手心里的兽牙。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微笑。

 

  聊天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凝,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一时间只听得见浪花拍打船舷的拍击声。

 

  轮船转过一处山峰,纯粹的水声中渐渐地夹杂进不和谐的机器轰鸣声。亚瑟不禁皱起眉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竟看到一处山脚旁停靠着几艘怪模怪样的船,正伸着长臂一刻不停的挖掘着原本葱翠的山体和清澈的河道,露出了底下黄色的泥土,染浑了那一段河流。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亚瑟心里隐隐生出几丝不妙。

 

  “嗨,采沙呗。”船工看了两眼,脸色也有些难看:“好好的山水,全给他们破坏了。我们抗议了好几次,奈何他们是纳税大户,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说到这里,义愤填膺的往甲板上啐了口唾沫,又猛然想起这里还有一位“国际友人”呢,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顿时有些局促。

 

  亚瑟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他扒在船舷上,半个身子都伸了出去。那些挖掘臂一刻不停的工作着,破坏着山体和河床。利器造成的尖锐伤,魂魄与山融为一体,这里是清江的中游,伤口在腰上———无数念头的从脑海里倏忽闪现,最终指向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却是最合理的结果———是什么能伤害一位神?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调头!”亚瑟猛地回过头,朝船工喊道:“无论要多少钱,马上原路返回!”

 

  

  亚瑟在深山里赶路,心脏砰砰直跳。说也奇怪,没有道路的茫茫大山中,他一次上山是坐在轿子里,下山则是在黑漆漆的夜晚,按理说他应该不认识路才对,可冥冥之中却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他握着那枚兽牙,一路上遇到的野兽无不惊惶的向后躲避,倒像是见到了王耀亲临。

 

  亚瑟也没精力细想这枚牙齿的来历。山洞前照旧十分安静,没有什么动物敢在山神面前撒泼。王耀肯定以为他已经听话的“滚”了,山洞前也没有什么预警装置,亚瑟赶紧上前两步,踏进山洞:“廪君.……王耀!”

 

  少年山神已经化作了白虎的形态,正痛苦的在床上翻滚。他腰间的伤口更深了,皮毛翻卷着,露出粉色的嫩肉,流淌出来的鲜血把石床染得斑斑驳驳。听到了亚瑟的声音,王耀又羞又恼,一个打滚坐了起来,变回了少年的样子,脸色青白交替,金色的眼睛里都是眼泪,带着哭腔朝着亚瑟大喊道:“谁让你回来了?!我已经把你休掉了!你这弃妇,还不快走!”

 

  亚瑟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一边试探着向石床走去:“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在你受伤的时候要走,没人要我回来,我自己腆着脸回来的!”

 

  “你!”王耀虽然被疼痛折磨的有些神智涣散,却还是被他的厚颜无耻惊住了,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出来,正好亚瑟这时走到了床边,他握紧拳头朝他挥去:“你走开!”

 

  他虽然位列仙班,此时却被病痛所苦,十成神力发挥不到半成,亚瑟险险的避开了他的拳风,牢牢地把人抱进怀里:“看在我回来了的分上,别生气了好吗?”

 

  “.…..谁,谁生气了?”可怜的小山神,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被人顶领膜拜,何曾和人有过肢体触碰?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亲密的接触,话都说不清了:“我才不会和你们这些凡人计较呢!”

 

  “好好好,行行行,”亚瑟算是摸清楚了这位神仙大人的脾气,如同他的外表一样,就像个半大的孩子,争强好胜又喜欢死鸭子嘴硬,凡事顺着他的意思来就好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倒是你的伤要紧。”

 

 

“有什么要紧的?”王耀打死不肯示弱:“过几天就好了。”

 

“你别隐瞒了,我都知道了。”感受到怀中的人全身一僵,亚瑟叹了口气:“别担心,我有办法帮你解决。”

  

  “你能有什么办法?时代在发展,已经不需要我们这些故纸堆里的怪力乱神了。再说,我能为这山中的子民做的最后的事情,也就是不打扰他们谋求发展,默默地一个人死在这深山中好了。”王耀说到最后几句,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

 

  亚瑟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换来一个不满的瞪视,无奈他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不仅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显得楚楚可怜。

 

  亚瑟把手伸进外套里摸索了一会儿,在对方将信将疑的注视下摸出了一片因为失水而显得有些萎蔫的叶子:“这就是我的办法。”

 

  王耀一怔,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片叶子有什么奇异之处,不由得失望道:“别开玩笑了。”

 

  “不是玩笑,相信我。”亚瑟认真道:“它不仅能救你,还能给你的佷山带来源源不断的保护和发展,比采沙的涸泽而渔好上千百倍。”

 

  白虎少年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他转过头,别扭道:“你……你帮我做什么?我是说!……我可没有求你……..”

 

  “因为我想和你复婚,山神大人,”亚瑟眼睛都不眨,厚着脸皮道:“我想留下来,你让我留下来吧。”

 

  “什,什么?”王耀转回脸,狐疑地看着他:“你…….”他哼了一声:“你可别又后悔!”

 

  “不后悔,”亚瑟晃了晃那枚兽牙:“你连这个都给我了,我怎么会后悔?”

 

  “混蛋!”王耀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还给我!”

 

  “不还,”亚瑟很宝贝的把那枚牙齿挂在自己脖子上:“你不是说这东西你还有很多吗?这么小气干什么。”

 

  “你懂个屁!”小老虎被他气得口不择言:“这是我换下来的牙齿,白虎牙!能驱散天下邪祟,上天入地只有这么一枚!”

 

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懊恼又后悔,气鼓鼓的盯着亚瑟看。

 

这下好了,神仙最后一点神秘和高贵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亚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在他张嘴欲咬时快速缩回了手:“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的牙齿的。”他真诚道:“也不会辜负你的。”

 

 

半月后。

 

一篇有关在中国三峡流域发现了植物界的“活化石”,一级濒危植物,铁线蕨科“荷叶金钱草”的论文在植物研究界掀起轩然大波。

 

同年,佷山流域成立自然保护区。

 

次年,沿清江一线建立以巴氏族文化为核心的省级风景名胜区和旅游度假区,确认成为国家5A级景区、国家地质公园。

 

自此,当地的旅游业蓬勃发展,生态环境得到政府保护。

 

 

人们只道那位碰巧发现了荷叶金钱草的科学家好运气。

 

背后的真相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了。

 

 

佷山深处,新建成的观测站内。

 

亚瑟正在新连了网线的电脑上批改论文,那帮上课不好好听讲的小崽子写出来的东西说声狗屁不通都算抬举了。毫不犹豫的全给了不及格,亚瑟神清气爽的合上电脑,回过头,就看见最近沉迷网络无法自拔的山神正趴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得正欢。

 

亚瑟有些无奈道:“我的小祖宗,您悠着点,别离那么近,把眼睛看坏了。”

 

王耀腰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这时候也就恢复了作为神仙的精气神,他眼睛不离屏幕,随口回答道:“区区凡光,还想伤到我的眼睛?”

 

“我这不是担心吗,你腰上的伤还没好透,”亚瑟揉了揉他的头发:“注意休息。”

 

老虎的头顶可是很敏感的,王耀被他摸得不耐烦,又腾不出手,“啪”的一声轻响,一条黑白相间的尾巴就从尾椎处钻了出来,扫开了他的手:“这点小伤算什么!不要用凡人的标准来衡量我。当初我和盐水那老妖婆打架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好好,你就当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亚瑟顺势握住他的尾巴,顺着毛慢慢抚摸:“谁叫我是个凡人呢。”

 

  “你们人类就是麻烦,一会儿又是生病一会儿又是衰老,”王耀丢开平板,看了他一会儿,严肃道:“改天我去找南极仙翁要株草给你吃吃,保证你洪福齐天仙福永享,”他咕哝道:“正好那糟老头子两千年前欠了我一个人情……”

 

  “等等,两千年前?”亚瑟眼前一黑,他对中国的神仙并没有很系统的概念,之前他以为这少年最多也就几百岁。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今年多大了?”

 

  “孤陋寡闻!《山海经》里就有我的名字了,秦朝的《世本》,汉朝的《后汉书》都有。具体多少年记不太清了,我算算。”王耀掰了掰指头,得出结论:“四千多年了。”

 

  亚瑟:“.…..”

 

  四千多年!比大英帝国的历史还长,或者应该说,比这世界上大部分国家出现的时间都长。

 

  荷叶金钱草算得了什么!我才是和真正的活化石共处一室,甚至共处一床……

 

  亚瑟只感觉脚底下直发飘。

 

  …….

 

 “你傻笑什么?”王耀嫌弃道。

 

 “不,没什么?”亚瑟回过神来,殷勤道:“你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做……”

 

 “住手,”王耀快要把白眼翻到天上:“你上次一把火,差点燎着了山林。”他跳下沙发,甩了甩尾巴:“说吧,想吃什么,我去做。”

 

  谁做饭?四千多岁的神仙!做什么?给他做饭!亚瑟喜滋滋的往沙发靠背上一靠:“那就上次那个烤山鸡…..”

 

  王耀赏了他一尾巴:“傻坐着干什么?过来打下手!”

 

  亚瑟摸了摸被抽中的大腿,不怎么疼,反而酥麻麻的,像过了电一样。他砸吧砸吧嘴,屁颠颠的站起身来:“来了!”

 

 

=====正文完结======

 

不知道番外写不写得出来


评论(19)

热度(6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