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即墨

苦读多年,弃医从文
主角总受党,苏受
苏爽甜,不产刀
凹三id:baimajimo,删的文都在里面

【红色组】出租男友

*APH,红色组,伊万×王耀

*1.2w字已完结,he

*苏甜爽,全文无逻辑!如有bug无视

 

是生贺!祝美人鱼鱼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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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ach宝→旺旺聊天页面→出租情侣业务十年老店质美价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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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1:11熊猫猫猫:请问客服在吗?我要情侣出租服务,要带回去过年的那种,急!

 

12:21:15客服小爱:在的亲亲,请问具体有什么要求呢?普通套餐500/天,豪华套餐1200/天,其他要求额外收费哦~出租期间不可以无视员工意愿强行亲近~现在春节期间做活动,点击左下角收藏并加入购物车,还有意外惊喜!

 

12:22:28熊猫猫猫:皮肤要白,个子要高,长得要好看。对了,学历要本科起步,谈吐要高雅,不能有口音。

 

12:23:02客服小爱:嗯……亲亲要求很高呢,不过我们这里恰好有符合要求的,不过价格也会比较贵,亲亲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呢。

 

12:23:18熊猫猫猫:钱不是问题,麻烦你们搞快点,两天后我就要坐飞机回老家了,两张机票都买好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12:25:20客服小爱:好的呢亲亲,这边马上就去协调。预计我们的员工在您出发当天早晨到您家门口。那么请点击这个专拍链接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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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看都没看支付页面那个五位数字,手指轻点页面,面无表情地快速地确认、付款,然后像是一秒都不想多沾地把手机往沙发旁一扔,自己则深深地后仰,将后背整个埋在柔软的皮革里,叹了口气。

 

“老板?还没走呢,”有加班的员工抱着一些资料,一手按上吊灯开关,余光却发现沙发上还有个人,偏头一看,赶紧笑着打招呼,“不回家过年吗?”

 

“回,当然回。”王耀用手指将刘海向后捋去,露出一张如大学生般白净清秀的脸,挤出一个苦笑,“这不我妈去年年夜饭上说,要是今年我再不带女朋友回去,就不让我进家门吗。”

 

“催婚?”员工笑道:“王老板这样又帅又有钱的人生赢家也会找不到女朋友吗?”

 

“没办法啊,时间都拿去赚钱去了,女朋友对我的吸引力哪有人民币大。”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亮,王耀拿过来一看,看到客服说已经协调好了,心里稍稍放下一点,笑着朝对方扬了扬手机,

 

“好在,没有什么事是钱不能解决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直到两天后的早晨,他都是这样坚信的。

 

 

 

  王耀一边往旅行箱里塞衣服,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喂妈?我收拾东西呢。”

 

  那边不知说了啥,王耀赶紧保证:“那必须的,不然我哪儿敢回家啊!放心吧,保证让您满意。”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王耀一边朝客厅走去,一边在电话里敷衍,“嗯嗯先不讲了,人家正摁铃呢,今晚见。”

 

  “咔哒”的一声,王耀打开门,映入眼帘就是一片宽阔的胸膛。

 

  “……”王耀一手举着手机,顺着胸膛缓缓抬起头。

 

一个比他高一个头,体型比他大一倍的男人,像提溜玩具似地提着个加大号行李箱,正逆着光,低头看着他。

 

  “对不起你找错人了。”王耀一边说着,一边就想关上门,不料对方一手抓住门板,硬生生地将他的门掰开了:

 

“请等一下,”那人道:“请问你是熊猫猫猫吗?”

 

  “是我,”王耀动作顿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你是?”

 

  那人似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是你租的男友啊。”

 

  王耀:?!

 

  王耀:“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你等一下,我再开一遍。”

 

  ……

 

  五分钟后,两人各自占据长沙发的一端,中间少说还能再坐十个人。

 

  王耀愤怒地爬上Peach宝,质问客服是怎么回事。

 

客服表示亲亲你又没指定性别,我看你的头像以为你是女孩子呢,搞错性别了真不好意思呢。

 

王耀一翻聊天记录,发现他还真相当的没提到性别。当做头像的自拍像素又低,估计对方看到长头发就以为是女的。

 

客服又各种卖萌讨饶,表示现在换人也来不及了,不如亲亲你就带他回去吧,都21世纪了不时兴歧视那一套了,再说我们绝对是按照亲亲的要求挑选出来的人呢,不会给亲亲丢脸的。

 

这是丢不丢脸的问题吗?这是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就要被迫向家里出柜的问题啊!这团年饭还让不让人吃了?大过年的你想酿成血案吗?王耀愤怒地不停call客服,无奈客服自知理亏,不再回话,好像要打定主意要装死到底。

 

  王耀愤怒地放下手机,一抬头,看到那个高大的俄罗斯男人又往角落里缩了缩,一时间满心的无名火不知道朝谁发。

 

  王耀平息了一下情绪,仔细打量起这人来。

 

刚刚背着光没看清楚,现在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确是完全按照他的要求选的——斯拉夫血统赋予了他铂金色的头发和英俊的面容,深刻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仿佛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艺术家气质的苍白肌肤有种病态的美感,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睛受惊地看向他,仿佛一只炸毛的大猫。

 

  至于个子……比他都还高一个头,的确是足够了。

 

  正如客服所说,现在再临时换人时间也来不及了。

 

下定决心,王耀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叫什么?”他问道。

 

 “是!”男人下意识地挺腰坐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被班主任点名的小学生。听清问的话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脸立刻就红了,嗫嚅道:“伊,伊万·布拉金斯基。”

 

  王耀见对方紧张地视线都不知道看哪儿好,心里也有些好笑,怒气又冲淡了三分,毕竟对方也是不靠谱客服的受害者,没有迁怒的道理。

 

“我叫王耀,”他随口道:“你中文说的挺地道的哈。”

 

“嗯,嗯,谢谢……我是来这边交换的大学生,专门学过的。”伊万有些害羞地垂下眼睛,浓密的铂金色睫毛盖住眼瞳,如同紫水晶蒙上了白蕾丝轻纱。

 

 “哦,”王耀也没留意听,心说这人看起来挺高大的,怎么跟个姑娘似的这么容易害羞?

 

他把一份资料扔给对方:“布,布拉格?布尔乔亚?……算了,你的姓太长了,我就叫你伊万吧。伊万,这是我的基本资料,你看一下,到我家后万一家里人问起,不要穿帮。只要表现好,钱大大的有,你滴明白?”

 

  伊万手忙脚乱地接住他扔过来的打印纸,有些委屈的小声道:“……是布拉金斯基。”

 

  可惜对方已经回卧室收拾行李去了,没听到。

 

 

  现代交通也快,上午还在收拾行李,下午王耀就带着新鲜出炉的男朋友踏上了帝都的土地。

 

  虽然嘴巴上说得好听,就是带个人回去堵长辈的嘴,男女都无所谓。但真带了个男人回来,王耀心里面不怵是不可能的。

 

  现在还是下午,但冬日的帝都日头已经开始偏西,四合院门口挂的电子灯笼已经亮了起来,王耀苦大仇深地盯着门上贴着的对联,红彤彤的光芒越发映得他雪白的脸无比凄凉。

 

 “王先生,你已经站在门口十分钟了,我们不进去吗。”俄罗斯人在寒冷的空气中吐出一团团白雾,忍不住小声问道。

 

  “别催,别催,马上。”王耀又给自己做了一遍心理建设,心一横,手刚要握住门上的兽首铜环,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随之传出来的是一个女孩子活泼的声音:“我不管,你们今天非得陪我去逛街不可!妈妈都答应了!”

 

 门吱呀一声全开了,两方人马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

 

 王耀:“……”他的手还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

 

 “大哥!”面容姣好的少女惊喜出声:“妈妈才说你今年会带女朋友回来……咦?”

 

她的目光越过王耀的肩膀,看到后面英俊的俄罗斯人,下意识地住了嘴。

 

  “大哥回来了吗!”一个沉稳许多的声音插了进来,但也难掩其中的惊喜意味。

 

紧接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走了过来,也看到了如同门神般站在门外的两人。

 

 “哦呀?这是……”王濠镜推了推眼镜,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大家好,”面对人精似的弟妹,王耀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介绍道:“这位是我的……”

 

 “妈——!”不等他说完,王晓梅的尖叫响彻四合院,“大哥给你带了个哥夫回来!还是个歪果仁!”

 

……

 

 神他妈哥夫,你一定是我亲妹妹,血浓于水的那种亲。

 

 王耀面无表情地想。

 

 “哼,死给佬。”王嘉龙酷酷地把双手插进裤兜里,一甩头,看都没看两人一眼,“没意思,我进去了。”

 

 “哥夫好帅啊!我可以给你们拍几张照片吗?”王晓梅兴奋地举着手机,不断找着角度,“你们能再靠近一些吗?最好手牵着手,我想发我论坛里去!”

 

  “大哥,还是先进来再说吧,外面冷。”王濠镜推了推眼镜,笑道。

 

  啊,还是濠镜最贴心。王耀感动地想着,甚至忘了询问妹妹上的到底是什么神奇的论坛。

 

  ……

 

  四合院内,三堂会审。

 

  王父与王母坐在沙发上,对面摆了两张椅子,坐着正襟危坐的“情侣”。

 

王濠镜、王嘉龙和王晓梅或坐或站,在沙发后面看好戏。

 

  “小耀啊,你说你怎么……”王母率先开口,她犹犹豫豫地看了伊万一眼:“这孩子……”

 

  “伯母您好,”伊万乖巧地主动开口,“我叫伊万·布拉金斯基,是王……是小耀的男朋友。”

 

说着,他有些小心地看了王耀一眼,王耀也鼓励地朝他点点头。

 

  这一幕看在不知实情的王母眼里,那就是情根深种的表现,她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是希望大儿子赶紧找个对象,别光顾着赚钱一直拖着,可也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他带了个男人回来啊!

 

  “你是哪国人?”王父不怒自威,板着脸看向伊万。

 

  “诶,爸!”王耀知道自己的父亲以前当过将军,那气势不是一般人称受得了的,生怕伊万害怕之下露出马脚,赶紧打断,“您别吓着他!”

 

  “坐回去,我跟你说话了吗。”王父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眉目之间自然而然流露出上位者的威压,王耀就不由自主地一屁股坐了回去,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我是俄罗斯人,伯父。”伊万说着,有些忧郁地低下头,缅怀道:

 

“我的父亲作为苏联科学家,曾经来华援助。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回国后,直到去世的前一刻,他都在怀念这个美丽的国家。”

 

  “苏联援华科学家啊……”王父不知是不是回忆起了当初那个风云际会的特殊时代,脸庞的线条略有柔和,再回过神时,明显已经没那么咄咄逼人了。

 

  “……”王耀震惊地看着伊万。

 

没想到你动不动羞涩的像个少女似的,演技竟然这么好!

 

  “那,那你母亲呢?”王母没注意到自家儿子的震惊,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记忆里没有母亲。听父亲说,她是一位自由作家,特殊时期被迫害,流亡出国,从此音讯全无。不过,”伊万说着,坚强地抬起眼,“我相信母亲一定还活着,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不会放弃寻找的希望的!”

 

  “多么可怜的孩子啊!”王母本来就是个有点天真,还容易心软的贵妇人,此时眼圈都红了,哽咽道:“你母亲一定会为你感到欣慰的。”

 

  王耀面无表情,甚至好像还听到了王晓梅“美强惨”“惹人怜爱”之类的低语。

 

  王父见妻子这么快就动摇了,不由得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强撑着威严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王耀顿时一僵,他今早才和伊万见面,紧接着就是赶飞机,口供还没对到这里来呢!刚想拼着被他爸骂一顿的风险强行岔开话题,就听伊万开口侃侃而谈,完全听不出一点编造的痕迹:

 

  “是这样的,伯父。我是列宾美术学院学油画的,目前在中国做交换生。”伊万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苍白的脸染上绯红。明明是北极熊一样的大块头,愣是演绎出了什么叫楚楚可怜,

 

“但是学习艺术花费高昂,哪怕我把父亲留下的勋章卖了,仍旧负担不起。就在我想要放弃的时候,是王……是小耀公司旗下的慈善基金找到我,愿意帮我支付学费,负担我大学期间的生活费。”

 

“多么感人的爱情啊!”王晓梅激动地捂住胸口,眼睛闪闪发光。

 

王濠镜和王嘉龙眼疾手快地在她说出更多话之前,一左一右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我就这样认识了小耀,一开始我只把他当恩人看待,也没想别的。但是相处时间久了,我才发现我已经被他深深吸引了。告白也是我先告白的,伯父伯母要责怪的话,请责怪我一个人吧!”

 

他说着,站起身,深深地一鞠躬,铂金色的头发几乎挨到茶几。

 

“唉哟这孩子!”王母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的肩膀,“使不得!快站起来。”

 

伊万听话地直起身,但还是微微弯着腰,方便王母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王母看着这经历悲惨,朴实善良,相貌英俊的俄罗斯年轻人,只觉得越看越喜欢,戴着玉镯的手不由得拍了拍对方结实的臂膀,“傻孩子,胡说什么呢?既然到我们家来了,那就是我们家的人了。你要是不介意,就把我当成你妈妈吧!”

 

“妈。”伊万从善如流道。

 

“诶!”王母摁了摁眼角,“妈去厨房盯着他们给你做好吃的啊!今天大年夜,一定要多吃点,别拘束。”

 

王耀:“……”

 

王父点了点头,严肃道,“我们也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封建父母,既然你们自己想好了,决定好好过日子,我们也不会多做阻拦。”

 

他顿了顿,叫了自己最稳重的儿子:“濠镜,带客人去院子里逛逛。王耀,你跟我过来一趟。”

 

“好的,父亲。”濠镜一边应着,一边捂住了正兴奋地嚷着什么“天作之合”“金主变真爱”“包养梗”“绝美爱情szd”的王晓梅的嘴。

 

王耀……王耀已经失去表情了。虽然他一开始的目的是达到了,但这效果也太好过头了吧?

 

他跟着王父走进书房,,眼看王父在写字台后坐定,身后佣人贴心的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你给我跪下!”王父一声断喝。

 

王耀被惊得回过神来,“怎么了爸?”

 

“你还有脸问我?”王父气得胡须直抖,“人家大学都还没毕业!你呢?你多大了?你还是人吗?你简直禽兽不如!”

 

“……我们是真爱,真爱是不分年龄的!”王耀从没像此刻这样庆幸冬天衣服穿得厚,这样他爸就看不到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们那是真爱吗?他还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你的知识和阅历都在他之上,还有经济基础。主动权完全在你手上,如果你想做点什么,他能拒绝得了吗?我怎么知道他是完全出于自愿,还是被你诱导了?”

 

“爸你怎么说我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发誓他真的不是我骗来的。”他只是我花钱买来的罢了,王耀委屈地在心里想。

 

同时他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比起性别问题,他爸更关心他有没有仗着阅历骗人家。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看那孩子明显对你死心塌地的。行了行了,今天过年,再多说无宜,出去吧。”王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爸我是个只会打仗的大老粗,什么情啊爱啊的我不懂。只是有一点,你得先是个男人,再然后才是同性恋!男人该有的担当、该负的责任,你一个也不能少。要我发现你对不起人家一点,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王耀发誓这是他吃的最难受的一次年夜饭。

 

他妈一个劲的给伊万夹菜,直到碗里冒出一个摇摇欲坠的尖。他妹妹满脸兴奋,看一下这个,看一下那个,偶尔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他的两个弟弟,一个一脸酷哥,另一个倒是挂着面具般得体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他更加如坐针毡了。

 

“妈,你别夹了,人家想吃会自己夹。”王耀眼看伊万碗里摞的金字塔都要塌了,赶紧出声阻止。

 

“你这孩子,吃你的。”王母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一年到头也不见回来一次,就知道钱钱钱,现在我关心人家,碍着你啦?”

 

“……”行,您真是我亲妈。王耀闭上嘴巴,低头扒饭。

 

“唉,孩子长大了,”王母放下筷子,“转眼我也老了,讨你们嫌了。”

 

伊万微笑道:“怎么会呢?您明明看起来这么年轻,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您是小耀的姐姐呢。”

 

王嘉龙都钦佩地看了他一眼。

 

“哎呀,哎呀,油嘴滑舌的!”王母心花怒放,嘴里还要说:“你别想哄我!”

 

“怎么会是哄呢?”紫水晶般的眼睛充满真诚,“俄罗斯人从不说谎,不信您问小耀。”

 

“呵呵,呵呵,是吗?大概吧……”王耀干笑。

 

“伯父,我一定要敬您一杯。”伊万举起酒杯,又转向王父,“小耀经常和我说起您当年的勇武事迹,我们斯拉夫男儿,最敬佩您这种铁血男人,您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他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撂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客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静可闻针。所有人都观察着王父的脸色,不敢大声喘气。

 

“好,好!小伙子是个痛快人,爽利!”这一记马屁显然拍出了水平,王父忆起了年轻时的豪气万千,吩咐佣人将自己珍藏多年的特供茅台拿出来,挥手道:“今晚咱俩不醉不归!”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王耀低着头,专注地数着碗里的饭粒。

 

他本以为这就是折磨的尽头了,没想到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好不容易熬过守岁,就在大家准备回房睡觉的时候,王母慈爱道:“小耀,伊万第一次来我们家,你晚上一定要照顾好人家。”

 

“诶不是?”王耀一头雾水,“我们家空客房不是挺多的吗?”

 

“好啦,你们小年轻我还不懂吗?去吧,不用跟妈妈装模作样的。”

 

我挖坑不是为了自己跳的啊!王耀欲哭无泪。到底谁才是你们亲儿子啊?

 

然后,他就看见他妹妹躲在转角处,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王耀:“……”

 

在数双眼睛的殷切注视下,无奈,他只能带着伊万走进自己的卧室。

 

一关上门,两人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没想到你演的还挺好的哈,等回去后,给你加钱。”一片安静中,王耀有些不敢抬头看向对方,只能没话找话道。

 

“谢谢王先生。”伊万又换回了原来的尊称,即使喝了那么多烈酒,他的语气依旧是冷静且清醒的:“您先洗,还是我先……?”

 

“你先去吧,”王耀打开套件里卫生间的门,示意对方不必客气,“难为你刚刚陪我爸喝了那么多酒,去醒醒酒也是好的。”

 

等对方带着换洗的衣物进去,水声响起,王耀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松懈了下来。

 

“好在这样的日子只用熬过三天,就解放了。”他自言自语道。

 

王耀心里一紧,突然又想到,明年过年怎么办?如果他到时候一个人回来,或者真的找到了别的女朋友,他爸肯定觉得他欺骗大学生感情,玩腻了就把人踢了,那他爸真能在大年夜把他腿给打断。

 

“这就是撒了一个谎之后,就必须用无数谎言去圆它。”王耀摇了摇头,“饮鸩止渴啊!”

 

等两人都洗漱完后,王耀把柜子里的备用被子拿出来,铺在地上:“你睡床吧,我打地铺就行。”

 

伊万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了不了,王先生,您的床够大,我们两个睡足够了,我不介意的。”

 

“好了,你是客人你睡床上,这是礼貌。再争下去,今晚我俩谁都别睡了。”王耀果断往地铺上一躺:“记得关灯。”

 

伊万涨红了脸,关上了灯。王耀感到黑暗中他从自己身边走过,然后躺在了床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吱呀”。

 

他放心闭上眼睛,刚准备酝酿睡意,就感觉对方从床上滚了下来,挤在了他身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间。。

 

“我*?”王耀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你下来干什么?”

 

“王先生,”对方紫水晶般的眼睛即使在黑夜里也熠熠闪光。他声如蚊呐道:“我睡床,却让您睡地上,我感到十分过意不去,所以想着不如陪您一起睡在地上。”

 

“所以我们两个人放着大床不睡,都跑来睡地上?你是不是傻?”王耀简直要气笑了。

 

对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王耀猜测他的脸又红了。

 

“算了,上去吧。”王耀叹了口气。

 

“您是说……?”斯拉夫小熊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是的,床够大,我们一起睡上面去。”

 

就如王耀所说的,他的床的确很大,足够两个成年男性一人一床被子,两不相沾。

 

“王先生,您真的是一位非常好的人。”

 

“哦是吗?”王耀抱着自己的被子,背对着对方,只占据了床沿一巴掌宽的位置。此时他正睁大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墙壁,闻言没好声色的回答。

 

“是真的。我接过许多单生意,无论一开始保证得有多好,总会有人对我动手动脚,男的女的都有,试图假戏真做。”伊万轻声道,“但您不一样。”

 

王耀沉默片刻:“他们威胁你了?”

 

“是的。”伊万有些苦涩道:“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听话,就会故意给我的服务打低分,让我拿不到分成。”

 

“你妥协了?”

 

“我没有!”伊万的语气突然激烈起来,他好像受到了侮辱,剧烈地喘了两口气,这才平静下来,小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和您说这么多的,我……”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问了让你不适的问题。”王耀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其实,你说的那个故事,除了最后一段,都是真的吧。”他突然道。

 

王耀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的人呼吸暂停了一秒。

 

“其实听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王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是假的,你眼中的痛苦不会那么真实。”

 

童话之所以是童话,就是因为所有的好人都会有一个幸福的结局。但生活不是童话,生活要残酷得多。

 

故事里那个男孩,的确从小就没见过母亲,还没等到成年,父亲也撒手人寰;咬牙卖了父亲留下的勋章,依旧支付不起高昂的学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求生,要靠这种近似卖//身的方式挣钱。从来没有什么慈善基金会,也没有什么英俊潇洒的大老板从天而降,拯救他脱离苦海,一切都要自己扛着。

 

王耀一想到对方比自己弟弟大不了几岁的年纪,王嘉龙中二期都还没毕业呢,他就要出来讨生活,兄长的柔情不禁涌上心头。

 

“等过完年,做完我这一单,你也别再接单子了,”他半撑起身体,任由被子滑到腰际,“安心去读书吧,我会赞助你读完大学的。”

 

“!”伊万惊讶地回过头,但随即他就谢绝道:“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个鬼,”王耀下定决心,心里仿佛卸下块石头,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大学生不待在学校,一天到晚跑出来操心工作,那能专心学习吗?”

 

“你还年轻,正是追求梦想的时候,不应该被现实的铅球坠住了翅膀。搞艺术多好啊,高雅,不像我,掉钱眼子里了,满身铜臭。”

 

他安慰道:“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这些钱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我而言算不了什么,就当我花钱买了个心安吧,咱们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他故意这么说,只不过是想让对方安心接收这份善意,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伊万才是获益的那一方。

 

“谢谢您,谢谢……”对方激动到哽咽,“我会还钱的……”

 

王耀慈爱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一头白毛,完全把自己带入了哥哥的角色:“不急,都给你免息。等你毕业了,能自己赚钱再说不迟。”

 

“嗯,”对方擦了擦眼泪,仰面看向他,紫色的眼瞳蒙着水雾:“我能抱抱您吗?”

 

“来吧。”王耀只当对方此时此刻心灵脆弱,下意识的向年长的男性寻求安慰,于是他大方地伸开双臂。

 

然后就被抱了个满怀。

 

比他大了整整一圈的斯拉夫人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抱在了怀里,下巴正好搁在他头顶上。

 

“?”王耀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但没有多想。

 

 

第二天一早,等他醒来的时候,俄罗斯人已经不在卧室了。

 

跑哪里去了?王耀满心疑惑地从床边坐起,发现地上昨晚没派上用场的地铺已经被叠起来,收进了衣柜,以免被佣人看到了起疑。

 

“还挺贴心的嘛。”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去洗漱。

 

王耀随意换了件衬衫,北方的室内有暖气,也不用穿太多。他一边扣扣子,一边从楼梯走下来,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陌生的浓香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隐隐还有人声。

 

“妈?你在做什么好吃的?”他下意识的走了过去,然后发现一大早就失踪的俄罗斯人正围着一件粉色的围裙,一边切着什么,一边跟他妈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王耀双手抱臂,靠在厨房门框上,“你们背着我说啥呢?”

 

“你醒了?”王母这才发现自己的亲生儿子,转头就是一通数落:“你们呀,放假回家一个个只会睡懒觉,只有伊万一个孩子,早早就起来帮妈妈的忙。”

 

“交给佣人做不就行了么。”王耀不服气的嘟囔。

 

“要不是伊万教我,我还不知道,最正宗的红菜汤应该放羊肉,”王母十分慈爱地看了一眼穿着印着卡通兔子的粉色围裙的斯拉夫北极熊。

 

对方羞涩一笑,脸颊飞红。正常尺寸的餐具在他的大手里,愣是像芭比烹饪套装似的:“这不算什么,您的手艺才是真的好。”

 

王耀闭了闭眼睛,感觉像看到了一头哥斯拉穿着JK在跳极乐净土。

 

别问,问就是辣。

 

好在这种日子还剩两天而已,之后就让秘书跟他联络,商量资助事宜……王耀闭着眼睛,慢慢倒退出厨房。

 

两天后。

 

王耀因为要送走伊万而感到一阵由衷的轻松。

 

三天,不过是三天的时间而已,对方已经快要把他们家所有人都攻略了个遍,就连最中二最难搞的王嘉龙,都在对方讲起俄罗斯顶级黑客的秘辛时,忍不住听得眼睛发亮。

 

再不把这个人形杀器送走,王耀都怀疑下一个被攻略的就是自己……

 

电视屏幕一闪而过的滚动播放着紧急新闻,一脸严肃的女主播播报道:“因为疫情恶化的影响,我国所有普通航班班次取消……重复一遍,因疫情恶化的影响,我国所有普通航班班次取消,请各位居民如无必要,不要外出……何时能恢复,还是未知数,请各位居民耐心等到……”

 

王耀:“?”

 

他从王晓梅手里抢回遥控器,又调回了新闻频道,仔仔细细,一字不落的,把整篇报道又看了一遍。

 

王耀:“……”

 

“对不起,小耀,”高大得如同北极熊的斯拉夫人期期艾艾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可能要长期叨扰了。”

 

王耀:“…………”

 

------    

 

两年后。

 

伊万·布拉金斯基在油画界闯出不小的名声,顺利从列宾美术学院毕业。他顺势邀请王耀去俄罗斯参加他的毕业典礼,顺便参观游览。

 

诞生于新冠时期的爱情并没有因为距离而褪色,反而因考验而历久弥新。

 

出发前,王母特意抓着王耀的手,再三叮嘱:“小耀啊,妈妈知道你从小住惯了大房子,从来就没委屈过。但是伊万条件不好,你到那边去,如果看到他住那种前苏//联火柴盒*,不论心里怎么想的,脸上一定不能表现出来啊!”

 

王母特意查过了资料,知道一般苏联分配给研究人员的房子是什么样的。一想到那么大个头的小伙子要挤在那么逼仄的空间里,还没自家一个厕所大,母爱泛滥的王母不由得红了眼眶,眼泪婆娑。

 

“男人在心爱之人面前都是很敏感的,当初疫情期间他在咱们家住的那半年,可有一次惹你不高兴了?伊万是个好孩子,投桃报李的,你可别伤了他的心。”

 

“放心吧妈,这点道理我还能不懂吗?都说了一早上了,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走了走了。”

 

“哥!记得多拍点照片回来啊!!要合影!要牵手搂肩膀那种!”王晓梅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在楼梯拐角处伸出贴着面膜的脑袋,大声喊道。

 

王耀不知道听没听到,但他走路的速度明显又快了一倍。

 

出发时是上午,到达时正好是黄昏。

 

即便乘坐的是头等舱,九个小时的飞行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王耀提着沉重的行礼,很快就在接机的人群中看到自己阔别已久的恋人。

 

伊万照例给了他一个几乎淹没的熊抱。幸亏四周都是激动相见的人,他们的举动也不算显眼。

 

“欢迎来到我的国家,小耀,我很想你。”伊万一手将他的行李箱提在自己手上,一边引路:“辛苦了,先去我家歇息一下吧,明天再带你四处逛逛。”

 

王耀自然没有异议,两人避开稠密的人流,朝机场外走去。

 

走出自动感应的玻璃大门,伊万径直带着他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的车。

 

司机立刻下了车,主动接过行礼,往后备箱放。

 

“请进。”伊万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挡在门框上,防止王耀不小心撞到额头。

 

这年头,还有人开着布加迪威龙出来跑Uber?

 

这是王耀的第一个想法。

 

开着顶级豪车,服务态度还这么谦卑,等下一定要伊万给司机打个五星好评。

 

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车子无声的滑上了马路,性能良好的引擎几乎没有多余的噪音,加速平稳得像切入黄油的热餐刀。

 

王耀本来就在飞机上没睡好,此刻身处如此催眠的环境,不一会,就靠着伊万的肩膀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惊醒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来了。

 

“嗯?不好意思,我睡过了吗?”王耀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爬起来。

 

“没有,车子也是刚刚才到目的地呢,你醒的正好。”伊万温柔道。

 

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怀疑在这里停着的半个小时都是自己的幻觉。

 

王耀拉开车门,抬头一看,只见爬满蔷薇的铁艺栏杆后,一座典型东正教风格的哥特式城堡拔地而起。

 

城堡尖耸的顶端高塔营造出垂直上升,高耸入云的效果,尖形拱门、肋状拱顶与飞拱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产生出强烈的超脱尘世的宗教氛围,显露出高大奢华的神学意境。

 

举目远眺,则是一望无际的辽阔庄园,草场和向日葵花田整齐排列。油画般的夕阳涂抹下,几匹悠闲的马儿踱着步,如同信手勾勒出的黑色剪影。

 

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

 

王耀转身又往车子里钻,正好和准备出来的伊万撞上了。

 

“怎么了小耀?”伊万疑惑道:“怎么不下去?”

 

“司机开错地方了,外面只有一座城堡,快回去,要司机重新定位。”

 

“嗨呀?我没跟小耀说吗?”伊万双手扶着他的肩膀,轻松地将他又转了回去,让他重新面对城堡:“这里就是我家呀?”

 

王耀仔细看了看,终于在庄园的角落看到一个马厩,他拍了拍伊万的手,安慰道:“我懂了。你放心,哪怕住在马厩里,我也不会嫌弃什么的。”

 

“马厩?我的确很喜欢马儿,但是也没必要晚上睡那里吧?”伊万说着,一边也从车子里跨步出来。他比身前的东方人高了一截,双手搭在对方肩膀上,立刻将所有退路堵得死死的。

 

“……”

 

伊万轻笑了一声,打破了他最后的一点侥幸:“小耀,你还没听懂吗?”

 

“这座城堡,包括这片庄园,马厩和里面所有的马儿,还有身后这辆车,以及车库里无数的车,都是我,伊万·布拉金斯基,的私产。当然,从现在起,也有你的一半了。”

 

“不可能!”王耀瞳孔地震,拼命回忆对方曾说过的话作为佐证。

 

“你爸不是科学家吗?科学家能这么有钱?”

 

“是啊,专门研究武器的科学家。”伊万无辜道:“苏联解体后,他就开始做军火生意了。”

 

“啊,用普通人的话来说,应该叫“寡头”吧?我和他关系不好,不是很清楚呢。”

 

说着,伊万认真补充,“我一直觉得他就是因为黑心钱赚多了,所以才现世报,早早死了。”

 

“那你妈妈呢?不是被迫害?流亡?”

 

伊万耸了耸肩:“她是末代沙皇旁系后裔,出不出事都准备跑的。现在她在加拿大,早就组建新家庭了,还给我生了个妹妹。她去年还要我过去住,但那个妹妹……所以我拒绝了。”

 

“所以,你说你没钱都是假的?”王耀语气冷静地反问。

 

“是真的哦。我那个死鬼老爹立了遗嘱,如果我想继承他的财产,就必须接手他的军火生意;但是我想去学油画,所以大学毕业前,这些钱我都动不了的,只能把他最宝贝的勋章拿去便宜卖了。”伊万说着,不好意思地一笑。

 

“……”王耀转身就走:“……再见。”

 

“诶!小耀!”伊万赶紧拉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里!”

 

“松手啊!”王耀剧烈挣扎,“你当初跟谁在那儿艹人设呢?演苦情戏?美强惨是吧?卖身上学是吧?坚强的小白莲是吧?!!”

 

他咆哮道:“我真傻真的!你演技那么好我早该知道!!”

 

“小耀你在说什么?什么演技?我听不懂啊,我对你都是真情实感的呀,”俄罗斯人仗着身高优势,一把将人揽在怀里,朝城堡拖去,“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家。你看,天都黑了,这里是郊区,又没有车子,你一个人很危险的。”

 

“你背后不是有一辆吗?叫你司机送我去机场,我要回国。”

 

“哪里有车子?我怎么没看到?我可怜的小耀累坏了,都产生幻觉了。”伊万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看向司机。

 

司机一个寒颤,立刻踩满油门往地下车库飚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你看,现在没车子了吧?”伊万无辜地看向王耀

 

“屁!放手……唔唔唔!不要捂嘴……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行了吧!”

 

 

--end---   

 

*火柴盒:指在赫xx夫当政时期,Soviet各地兴建了一大批5层楼高的小户型简易住宅楼,看起来非常emmmmm……四四方方的像个火柴盒(也有人说像骨////灰盒)总之丑的一p

现在在我国三四线城市,说不定还能看到上个世纪仿造这种建造老房子,就那种安着钴蓝色或咖啡色玻璃,然后墙面上白下绿的

堪称苏总审美的黑历史哈哈哈哈哈哈

 

 

本来写着写着,有点现实有点沉重的,后来一想不对,这不是鱼鱼的生贺吗?生贺就是要甜甜甜啊!

于是赶紧甜回来了,嘻嘻嘻嘻~


【all杨威利】伊谢尔伦的一天

*银英传,all杨威利

*直播梗,苏甜爽,人人都爱杨提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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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谢尔伦陷入财政危机了。”

 

卡介伦“啪”的一声,把大红色标题的财政表报拍在办公桌上,语气沉重地宣布。

 

伊谢尔伦的精神象征从红茶中茫然地抬起头,表情无辜,“啊?”

 

“这件事的起因十分复杂,有帝国那边经济封锁的原因,也有同盟灭亡后我们失去税务支持的因素……总之,阁下只需要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我们饭都要吃不起了。”卡介伦伸出一根指头,用力点着报表上触目惊心的赤字,“作为最高指挥官,阁下不觉得自己需要担负起责任来吗?”

 

“话虽如此,但我除了打仗以外,似乎也没有别的赚钱才能啊。”杨威利摸了摸后脑勺,“不过,我猜你一定是已经有了解决方法,才来找我的吧?”

 

“没错,”卡介伦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你很上道’的满意表情,“费沙最大的直播平台已经向你递出了橄榄枝,只要你在他们平台直播一天,他们就会向伊谢尔伦支付数量可观的巨额劳务费。除此之外,这一天直播间里所有的打赏也归你本人所有。”

 

饶是以智力闻名银河的魔术师,表情也有一瞬间的空白。

 

“放心吧,涉及军事机密和个人隐私的部分,直播会被暂时切换成插播广告。顺便一提,这些广告商的赞助费也会打入你的账户。”

 

“……其实,我觉得财政也没困难到那个地步,”杨威利有些纠结地揉着扁帽,“要我直播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当然可以。”出人意料的,卡介伦竟然点了点头。

 

“那么,伊谢尔伦就从现在开始勒紧裤腰带吧,就由长官以身作则带头勤俭。”卡介伦扫了一眼办公桌,露出了恶魔的笑容,“红茶这种非必需品就没必要再购买了。至于纸质书籍这种奢侈品,我会申请打包进行公开拍卖,用以填补财政漏洞。”

 

“拯救伊谢尔伦,人人有责。”杨威利立刻坐直身体,严肃道:“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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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的日子很快定下来了,就在三日后。

 

精明和爱财已经刻在了每个费沙商人的基因里,他们不会放过如此有爆点的宣传机会。在这短短三天的时间内,无数广告不要钱的出现在每一个能出现的地方,配上杨威利的巨幅肖像和震惊体标语,一时间,从繁华的帝国首都,到银河边缘的苦寒星球,上至老媪,下至幼童,全都知道了杨提督将在费沙直播间里展示自己在伊谢尔伦的一天的事情。

 

杨威利是谁?

 

那可是被冠以“民主政权的守护神”、“百年难得的天才智将”、“奇迹的魔术师”的不败军神,幸运女神亲吻过的宠儿,令罗严克拉姆皇帝头疼不已的宿命之敌,以一己之力和占据了大半个银河系的帝国抗衡的神话。这些头衔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足以照亮半个宇宙。

 

再加上杨提督此人生性不喜抛头露面,每每出来发表讲话也只是“二秒演说”,就那么几个镜头,全部加起来还不到一分钟,已经被粉丝和剪刀手们一帧一帧翻来覆去地舔烂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被狂热者们写了万字论文分析,旁征博引,务必力证这个男人是多么的魅力惊人,颠倒众生。

 

而这次,他竟然要上直播间,而且一上就是一天!一天就是24小时,就是1440分钟,就是86400秒!就算涉及隐私和机密的部分会被裁掉,那剩下的时间也足够杨提督的拥趸者们欢呼过年!整个银河都沉浸在一种隐隐的兴奋和躁动之中。

 

因此,当天早晨直播刚一开始,无数通讯器前翘首以盼的人就涌入了直播间,观看人数以一个恐怖的增长速率攀升,不到十几秒秒,就突破了十亿人同时观看大关,而增长的趋势一点都没放缓。

 

尤里安看着身前的悬浮屏幕,微笑道:“大家早上好呀。”

 

和前地球时代还需要举着手机直播不同,现在早已开发出了能够自动悬浮跟随的虚拟屏幕,不仅可以语音控制,还可以自动识别敏感画面,智能插播广告。

 

他一开口,屏幕上立刻狂刷过一片弹幕:

 

怎么是你?杨提督呢?

 

我想看杨提督!

 

虽然尤里安很帅,但是我要看杨威利!

 

 

“这个点,提督应该还没醒,”尤里安扫了一眼弹幕内容,稍稍侧过身,给众人展示身后紧闭的门,“我正准备进去喊醒他,大家不要急,马上就可以看到提督了。”

 

尤里安拧动门把手,果不其然,卧室里昏暗一片,窗帘关得紧紧的,床上鼓起了一个大包,正有节奏的一起一伏着。

 

尤里安先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让早晨的阳光照入房间,这才走到床边,拍了拍仍赖在被子里的人:“提督?该起床了。”

 

“唔?尤里安啊……再睡五分钟,不,四分三十秒就好……”床上的人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

 

直播间立刻炸成了一片烟花,陡然井喷的弹幕把画面都遮住了,一部分人大喊着我死了,另一部分则表示去世多年突然复活,有人喊亲亲老公有人喊宝贝儿子,血缘关系极其复杂,还有人酸尤里安,怨气冲天地表示:我也想亲自叫提督起床!

 

尤里安瞥了一眼弹幕,似乎不经意地伸出手,神态亲密地撩开了床上人的黑发,用手指碰了碰他的侧脸,“已经七点半了,而且,今天是直播的日子,您忘记了吗?”

 

“嗯?”听到直播,杨威利稍稍清醒了一点。他揉了揉眼睛,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这就已经开始了吗?真敬业啊。”

 

黑发的提督打了个呵欠,朝悬浮在床旁的屏幕露出温和的微笑,“大家早上好,我是杨威利……嗯,我想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

 

他乌黑的眼中还挂着泪珠,柔软的黑发胡乱的翘起,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象牙色的脸庞上,连纤细的绒毛都纤毫可见。

 

一大清早就如此近距离的直面美颜暴击,弹幕静止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了中子星爆炸般的热情,如果不是直播平台提前三天就开始扩容,此时直播间肯定已经卡成黑屏了。

 

“嗯……火箭?游艇?这是什么?打赏?”杨威利努力分辨着屏幕上的内容,在得到尤里安的回答后,他有些苦恼地摸了摸后脑勺,“谢谢你们这么热情,但还是请先照顾好自己,我不希望任何人节衣缩食来支持我。”

 

弹幕纷纷表示:放心吧提督!我们一定量力而行,字面意思的量力而行,绝不会什么1咬3!

 

就在此时,一个ID为“黄金狮子”的弹幕升到了所有弹幕的顶端。

 

这条弹幕不仅字体加大加粗,甚至还有闪光特效,这是直播间打赏最多的土豪才有的专属弹幕,一出场就独领风骚,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如果阁下愿意来帝国,我能提供一份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工作。

 

“谢谢你的好意,黄金狮子。不过我想还是算了。”杨威利婉拒。

 

有弹幕不满道:这是哪里来的暴发户?还想雇佣提督?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黄金狮子”没有理会那些人,只是又壕气十足地刷了一波礼物,等屏幕上的特效好容易结束,才补充了一句:

 

是吗,可惜了。我等着阁下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洗漱过后,就是早餐时间。

 

悬浮屏幕跟在黑发的提督身旁,杨威利时不时看一眼弹幕,偶尔挑几个问题回答:“嗯,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所以一般自己走去食堂吃饭。喜欢吃什么?我不挑食的。”

 

“学长!”杨威利刚一脚踏进食堂,亚典波罗就眼尖地发现了他。

 

脸上有雀斑的年轻人热情地站起身,拼命招手:“快来!我给你占了位置,今天有你最喜欢的爱尔兰炖菜,我已经帮你把洋葱都挑走了。”

 

“咳。”打脸来的如此之快,饶是魔术师也不禁有些脸红。

 

弹幕顿时飘过一片: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挑食是不好的您今年多大了还挑食?魔术师的事,能叫挑食吗!

 

一个ID为“铁壁”的弹幕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显得格外醒目:挑食会造成免疫力下降,我做的洋葱就十分美味,希望下次可以做给阁下吃。

 

杨威利走过去坐下,亚典波罗满脸理所当然地伸出手,亲密地搂住黑发提督的侧腰。他余光看见弹幕都在尖叫伊谢尔伦师兄弟情,心里不禁有些得意,于是更加得寸进尺的将自己的下巴搁在杨威利的肩膀上。

 

他铁灰色的头发扫过对方的颈间,杨威利不由得笑出声:“好痒,别闹了,你这样我握不稳勺子。”

 

“那就不握,我喂学长吃吧,”亚典波罗拿过勺子,挖了半勺混合着汤汁的米饭,体贴地吹了两口气,然后送到杨威利嘴边,“啊——”

 

杨威利本不想在十亿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像个孩子一样被人喂饭,无奈挣扎半天拗他不过,只好张嘴吃了下去。

 

弹幕纷纷飘过:

 

没想到伊谢尔伦的日常画风是这样的!

 

你不懂,我们直男就喜欢这样搂搂抱抱,互相喂饭……对不起我编不下去了。

 

放开那个提督让我来!

 

 

杨威利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抢回了自己的勺子。亚典波罗趁着他低头吃饭的空档,朝屏幕做了个鬼脸。

 

立刻有弹幕指出:这一定是挑衅!他在挑衅我们只能隔着屏幕看,他却能抱着提督喂饭!

 

今年伊谢尔伦征兵我已经递交申请了,什么都别说了,我也要喂提督吃饭。

 

楼上等等我,一起去啊!

 

 

早餐时间就在直播间一片柠檬声中结束了。根据行程安排,接下来是视察斯巴达尼恩升降坪。

 

舰载机停放的平台位于伊谢尔伦的上层,冷色调的金属地面泛着光滑的色泽,如镜面般反射着一架架排列整齐的飞行器。

 

“好帅?男人的浪漫?的确,飞行员们每天都有认真保养。能不能进去看一眼?抱歉,这个恐怕不能展示,”黑发的提督露出有些歉意的微笑,“先不说我根本爬不上去……光是战斗机内部结构就涉及到机密,万一被帝国那边看去就不好了。”

 

打赏榜排名第二的ID“金银妖瞳”立刻发送了一条弹幕,带着烟花特效从屏幕滑过:我保证没有帝国人在直播间里偷看,请您放心展示。

 

紧跟着是ID为“疾风之狼”的弹幕:我作证,他说的都是真的。

 

“……”黑发提督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移开了目光。

 

“提督!”有着一头亮褐色头发的击坠王从舰载机里探出半个身子,新芽般的绿眼睛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迸发出不能逼视的喜悦亮光。

 

波布兰将护目镜推到头顶,双手一撑,轻松地从一人多高的舰载机上翻身而下,稳稳落在地上。

 

“大家好!”他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大大方方地和直播间里的观众打招呼,“我是奥利比·波布兰,驾驶斯巴达尼恩的王牌飞行员,也是提督最宠爱的下属!”

 

弹幕顿时飘过一片yooooo~,“疾风之狼”还在不停追问:他说的是真的吗,杨提督?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

 

“铁壁”则毫不客气地点评:他的花心名声连帝国都有所耳闻,我觉得提督还是更适合宜室宜家的贤妻……贤夫类型。

 

——这条弹幕一经发出,立刻获得了无数声援。

 

不知道为什么,谈到这个话题,刚刚还十分活跃的“金银妖瞳”却不吭声了,只默默地又刷了十个火箭。

 

“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波布兰。‘提督最宠爱的下属’什么的,”温和的声音从舰载机后面响起,同样穿着飞行服,有着一头淡金色头发的男人转身走出,“提督明明是以公正之心,将宠爱平分给我们每一个人啊。”

 

“高尼夫。”杨威利朝这位向来稳重的下属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打扰你工作了吗?”

 

“请您千万别这样说,随时为提督效劳,这是在下的荣幸。”高尼夫恭敬地行了一礼。

 

眼看自己好不容易在十亿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炫耀了和提督的关系有多么不一般,转眼风头又被同僚抢去了,波布兰气得磨牙。但他转念又生出一计,亲亲热热地搂住杨威利的肩膀,把他往自己那边带“提督!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是什么?”杨威利无奈又有些宠溺地顺着他的动作走了过去,“先说好,不能把战斗机内部露出来啊,刚刚我在直播间看到几个可疑ID……”

 

“放心吧,就在外面!”波布兰热情地将他带到自己的舰载机前。

 

独属于击坠王的斯巴达尼恩正被一层黑布盖着,显得十分神秘。

 

“本来想等全部完成后再给您一个惊喜的。不过既然今天是直播的日子,提前给大家看看,我对您的心意有多么真!”

 

杨威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还不等他暂停直播,波布兰已经一把将黑布掀开,露出其下掩盖的秘密。

 

只见铁灰色的机身上,用油漆喷涂着“杨威利”三个古汉语字。虽然还是半成品,有些笔画还没填满,但足以看出涂抹之人的用心。

 

“前地球时代的水手们出海时,会将心爱之人的名字纹在身上。当他们遭遇最可怕的海啸时,只要看看这个名字,就会迸发出求生的勇气,无论处于怎样的逆境,都不会轻言放弃。”

 

波布兰握住黑发提督的双手,深情而真诚地注视他的眼睛:“您的名字就是指引我回家的道标,哪怕是被吸入黑洞,只要默念着您的名字,我也能回到这里,回到您身边!”

 

“哦是吗,”高尼夫不知何时如幽灵般出现在两人身后,打破了波布兰苦心营造的暧昧氛围。

 

只听他幽幽地开口道:“可我记得你这架飞机上,喷涂过不止一个名字吧?什么艾米莉、莉莉、阿曼妲,再往前更是数都数不清,什么坎黛丝格蕾丝洁姬贾思敏……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要不是飞机壁厚,早就被你擦了又改擦出一个大洞来了。”

 

弹幕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哈哈哈翻车现场!

 

叫你装X,被揭穿了吧?

 

击坠王内讧开盘了!买就送伊谢尔伦1:10000模型!

 

同情波布兰一秒,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你……!”波布兰朝三番五次拆自己台的好友呲出犬牙,好像一头领地被侵犯的猛兽。但他转头又露出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急急地向杨威利解释道:“提督,别听他瞎胡说!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自从遇到您以后,我就再也没干过那些糊涂事了。”

 

窥屏许久的“金银妖瞳”突然冒泡:在下也认为,应该给有过去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在遇到此生唯一之前,不是每个人都有定力守身如玉。

 

“呃?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解释的,”黑发提督完全状况外地挠了挠侧脸,想了想,还是安慰道:“我是一个开明的上司,不会对下属的私生活过多置喙。”

 

“……”波布兰脸抽了抽,露出了有想哭又想笑的扭曲表情。不知是应该为提督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过去而感到高兴,还是为自己如此激情表白一通后,对方仍然认为这是纯洁的兄弟情而悲伤。

 

“提督,还是到我那边去吧。下一季度的飞行员训练安排我已经写好了,您可以随时过目。”高尼夫彬彬有礼地邀请道。

 

“哦?好的。”一说到正事,杨威利也稍稍严肃了起来,闻言立刻跟着高尼夫朝外走去。

 

“等等——”波布兰欲哭无泪地朝两人的背影伸出手,然而黑发提督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他这边了。

 

他当然也没有看到,直播间里充满了对他的同情:

 

波布兰一定没想到,最亲近的人却伤你最深~

 

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告白也好,拥抱也好,第一次有了心爱的人,还有了一生的挚友,本来应该是双倍的快乐!

 

白学家拖出去打死!

 

处在修罗场之间却毫不自知的提督也很可爱啊!

 

 

“修罗场?这是什么意思?”杨威利看到一条弹幕,好奇地询问道。

 

“哦,就是指我们都对提督您忠心耿耿,愿意为您死而后已的意思。”高尼夫淡定地回答,同时微微侧身,巧妙的挡住了直播屏幕。

 

果然看起来纯良的人都是切开黑吗!

 

原来修罗场是这个意思,学到了学到了,这就去和语文老师对线。

 

喂别挡着屏幕啊!我想看提督!

 

我特意请了一天假可不是来看你的后脑勺的!

 

 

“哦对了。”高尼夫突然停下脚步。

 

就在众人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时,只见淡金色头发的男人露出纯良的笑容,一抬手摁在关机键上,“接下来的谈话涉及到机密,直播就暂时先关了吧。”

 

杨威利一脸感激,“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就先关了吧。”

 

所有人:!!!

 

此时此刻的银河系中,到底有多少人对着突然一黑的屏幕狂骂金发击坠王的十八代祖宗,那就不得而知了。

 

好不容易等到一天的工作结束,杨威利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刚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揽住:“哟提督,辛苦了一天,要不要跟我去酒吧喝两杯,放松一下?”

 

“先寇布。”黑发的提督对这个提议明显有些意动,但还是犹豫道:“可是,尤里安那里……”

 

“就说公务加班,他不会知道的。”五官俊朗深刻,身形高挺的男人不以为意,“而且,各位也会为我们保密的,对吧?”

 

他说着,朝镜头抛了个媚眼。

 

纯男性的费洛蒙几乎要顺着网线满溢出屏幕,早上还叫着尤里安好萌养父子好磕的姑娘们立刻倒戈,纷纷对天发毒誓绝对会帮忙保密,二位请务必喝得尽兴,最好再酒后乱那个啥。

 

“你呀……”杨威利也看到满屏的鸡叫,有些无奈的笑道:“随时随地散发魅力的习惯还是一点没改呀。学长上次还跟我抱怨,说绝不能让你踏进他家门半步,不,最好连花园也别进。”

 

“可我想倾倒的人,从始至终,只有您一人而已。”先寇布面不改色地说着可以算得上职场骚扰的话,“只要您愿意,我最深层的魅力随时为您一个人绽放。”

 

天然的本能让杨威利明智地没有接话。

 

两人在常去的酒吧的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先寇布熟练地先为对方点了一杯不加冰的白兰地,然后为自己随便叫了些烈酒。

 

“所以,”他抬了抬下巴,“带着这个东西过了一天,感觉如何,提督?”

 

“不如何。”杨威利抓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白兰地,终于松了口气,露出放松的表情,“一举一动都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比我想的还要累。”

 

“而且,”他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今天都有点怪怪的,总爱往我身边凑——并不是说他们平时就不往我身边凑了,只是今天频率格外的高。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补充道:“动手动脚的次数也远超平时。”

 

弹幕立刻飞过一片:

 

原来你察觉到了啊!提督!

 

我早就想说了,那种程度的身体接触,绝对已经超过了普通的上下级了吧!

 

噫!没想到伊谢尔伦的日常如此的……给里给气。

 

你处境很危险啊,提督!建议尽快给自己的贞操多上几个保险,能发财。

 

 

“哼,”先寇布晃着酒杯,不屑地哼笑了一声。

 

虽然只是廉价的玻璃杯,但到了这位曾经的帝国贵族手中,却优雅得好似名家烧制的昂贵水晶制品,每一个切面都折射出钻石般的光泽。

 

“不过是公孔雀开屏般的愚蠢举动罢了。以为大肆炫耀和您的亲密关系,就可以得到您的青眼,获得“正宫”之类的名分……幼稚。”

 

“?”杨威利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真正的“正宫”可不是靠这些小打小闹就可以确定的,”先寇布伸手扯松自己的领巾,露出脖颈间大片麦色的肌肤,“只有最优秀的人,才配站在您身边,为您分担荣光和重担。”

 

“我的提督啊!不必为这些小事烦恼,”先寇布一把将身形娇小许多的E型人揽进坚实的胸膛,一手举高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您只需要知道,无论何时,您最忠诚的骑士永远站在您身后,期待着为您献上玫瑰和鲜血。”

 

他豪放的做派似乎也感染到了杨威利,后者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情不自禁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真诚道:“谢谢你,先寇布。”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酒吧里的人注意,人们纷纷将好奇的目光转了过来。

 

“是杨提督!”

 

“还有先寇布中将。”

 

“天呐是提督!”

 

“我要给室友发讯息要他赶快过来!”

 

年轻的士兵们看向黑发的提督,满脸都是崇敬和向往。没有人组织,他们自发地端起酒杯,围了过来。每个人都无比激动,又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秩序。

 

“敬您一杯!”

 

“我也敬您!提督。”

 

“请务必喝下我这杯,杨提督!”

 

杨威利已经有些醉意了,他向后仰倒,半靠在蔷薇骑士的怀中,朝所有人微笑着,接过人们热情递出的酒杯,一一饮下那些佳酿。

 

头顶的吊灯将光线照射在无数举起的酒杯上,无数酒液荡漾着,碰杯时溅出香醇的酒液,折射出银河般璀璨流淌的光泽。微缩的宇宙仿佛凝聚在这个小小的酒吧之中,而杨威利就是寰宇引力的奇点,吸引着无数天体奋不顾身地朝他飞奔而来。

 

不知什么时候,直播间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注视着那位被人群簇拥在中央的黑发提督。

 

良久,还是位于打赏榜第一的“黄金狮子”发了一段话:

 

我终于知道了杨提督如此受欢迎的原因。

在我成长的过程中,见过许多美人。但那些大多数人交口称赞的美人,不过是些满脑子奶油的金丝雀。真正的美要靠强大的内在来支撑,那是一种对自身强大的自信;他能给你力量,也能赐予你死亡。杨威利将这种美展现得淋漓尽致,那是超脱了皮相的美,他那包容银河的人格魅力,已经上升到了美学和哲学高度*。

 

仿佛打破了一个绚烂的泡泡,直播间这才重新活跃起来。大家纷纷表示说的太贴切了,把我想说又说不出的感觉说出来了。不愧是大佬,轻易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这就是为什么“黄金狮子”能随手打赏十栋房子,我们却只能咸鱼状喊666的原因。

 

最后,喝得醉醺醺的杨提督,坚决谢绝了忠心耿耿的下属提出的帮忙洗漱的建议,坚持要自己照顾自己。

 

“大家都看着呢,”真难为他喝成这样,还能记着直播的事情,“别把你的上司想的酒量太差啊,先寇布。”

 

“好吧,那请您一定注意安全。”英俊的中将不放心的叮嘱道,“如果有什么事,请随时摁铃,我就在您隔壁。”

 

杨威利关上门,踉跄着扶着墙走了两步,仰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夜已经深了,许多明早还要上班的人含泪退出了直播间,并嘱咐熬夜党一定要记得录屏,以供自己有时间时反复舔屏。

 

渐渐稀疏起来的屏幕中,一个ID为“红宝石溶液”、字体也为鲜红色的弹幕,就显得十分醒目起来。

 

这么晚了,提督还不睡吗?

 

“呼——”杨威利抹了把脸,苦笑道:“我也想,可是自然入睡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

 

他小声嘟囔道:“药也被尤里安没收了,说什么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失眠呢?——“红宝石溶液”接着问道。

 

或许是酒精麻痹了这位魔术师举世无双的大脑,或许是对方的语气太温柔,杨威利竟情不自禁的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向这位隔着网线的陌生人吐露起心声来。

 

“我被命运推到今天的地位,人人都称赞我的军事才能,可我最痛恨自己的恰恰也是这一点——在夺去千万人的性命后,我又有什么资格安然入睡呢?”杨威利半眯着眼睛,乌黑的双眼中不知是泪光还是困倦的生理性眼泪,闪着晶莹的光,“那些死去的年轻的灵魂,至今仍在我耳边哀嚎着。”

 

——这正是您的伟大之处啊。

 

“红宝石溶液”很快就接道:

 

会为千万个普通的士兵哀悼,并将他们阵亡的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您就是这样一位温柔的人啊,不,应该说,您就是温柔本身。相比起那些把人命当做晋升功勋的政客们,能跟随在您这样的将领身后,为了胸中理想奋不顾身,这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

所以,那些灵魂并不是在哀嚎,而是在恳求您好好活下去——连带着他们的份,好好活下去,去看看那个,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再看到的,理想之国。

 

对方体贴的安慰就好像温柔的大海,一波接一波的浪花轻拍着海岸线,抚慰着黑发提督紧绷的心神。

 

杨威利不禁有些醺醺然,下意识地对着屏幕露出微笑,就好像对方此时此刻就在他的面前,一抬手就可以触摸到对方的体温,“谢谢你的安慰。想必阁下在生活中,也是一位非常温柔的人吧。”

 

您的称赞令我不胜欣喜。那么,期待着与阁下重逢的那一天。在那之前,请做个好梦。

 

等等,这个语气,是不是有点耳熟?!

 

难道……难道!

 

杨威利突然酒醒了。

 

------

 

费沙,狮子之泉。

 

红发的大公退出自己的视频账号,点开突然弹出的通知,扫了一眼,立刻低声通告道:

 

“陛下,军务尚书求见。”

 

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皇帝一惊,立刻下意识地将手里的通讯器藏到身后,就像被家长抓住偷偷玩手机的学生。

 

吉尔菲艾斯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但体贴地没有点破。

 

莱因哈特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清了清嗓子,“这么晚了,奥贝斯坦卿怎么突然有事找朕?宣他进来吧。”

 

“陛下。”有着一双义眼的军务尚书推门而入,一丝不苟地行了一礼,直起腰,“臣有要事禀告。”

 

莱因哈特的思绪还沉浸在刚刚的直播里,闻言有些心不在焉道:“卿有什么事?直说吧。”

 

“臣发现了严重的资敌行为。”

 

奥贝斯坦面无表情地丢下惊天大雷:“同盟余孽杨威利在费沙平台进行了直播,臣第一时间就命安全机构对所有观看者的IP进行反向追踪,发现竟然直播间里一大半都是帝国人,甚至还有人进行了大额打赏。”

 

“更可怕的是,”奥贝斯坦顿了顿,语气平板,“其中打赏最多的几个IP地址,竟然全都出自帝国皇宫之内。”

 

“咳咳咳咳!”莱因哈特突然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吉尔菲艾斯露出忍俊不禁的微笑。

 

“需要臣叫御医吗。”奥贝斯坦目视前方,无机质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咳咳……无碍,你继续说,”莱因哈特摆了摆手,“朕在听。”

 

“这表明帝国高层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资敌现象,这是大大的不稳。”奥贝斯坦一锤定音,“请陛下务必彻查此事,绝不可放任轻饶。”

 

“……”莱因哈特嘴角抽了抽,“那个,卿啊……”他拉长语调,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休息时间观看直播,这只是一种合法合理的娱乐方式,朕的手下们也要劳逸结合嘛……至于打赏,那只是个别人的个别行为,用的也是个人的存款,实在没有必要上纲上线嘛。”

 

本以为以奥贝斯坦的个性,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莱因哈特已经在肚子里准备好了一套新的说辞,却见对方只是低头沉思数秒,便抬起头来,义眼之中精光四射。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给杨威利打赏是帝国允许的合法行为,现在不会、将来也绝不会有人因此事被追究;没有任何人,可以在任何场合,用此事来弹劾他人;也不会有任何人的仕途,因为给杨威利打赏,而受到阻碍,是吗?”

 

“是。”莱因哈特飞快地回答。

 

“既然如此,臣明白了。”奥贝斯坦轻一点头,好像就等着他这句话似的。随后他干净利落地行礼,毫无留恋的告辞。

 

……

 

“……我怎么感觉,好像被他摆了一道?”在书房只剩下两人后,莱因哈特摸了摸下巴,终于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吉尔菲艾斯笑而不语。

 

------

 

此时此刻,伊谢尔伦。

 

人造阳光已经暗了下去,伊谢尔伦笼罩在静谧的夜阑之中。恒河砂砾一般的绚烂星河透过舷窗映入卧室,银河的悬臂缓缓旋转着,如同神话里推着石头的巨人,千万年都是亘古不变如此。

 

听从“红宝石溶液”的建议,准备洗漱就寝的黑发提督,突然听到已经关闭的直播软件里传来密集的消息提示音。

 

都这个点了,会是谁呢?

 

黑发的提督把刚挤了一半的牙膏放了回去,感到十分好奇。

 

他在毛巾上擦干手,刚刚点开屏幕,就被扑面而来的系统提示吓了一大跳。

 

【系统】:“干冰之剑”打赏您50辆跑车。

 

【系统】:“干冰之剑”打赏您100艘飞艇。

 

【系统】:“干冰之剑”打赏您500艘火箭。

 

……

 

【系统】:“干冰之剑”已成为您的黄金盟主。

 

【系统】:“干冰之剑”向您发来好友申请,是否同意?(是/否)

 

“啪嗒”一声,杨威利手中的牙刷掉在了地上。

 

 

---end---

 

*原句来自《球状闪电》。

 

杨提督的打赏榜:

TOP1莱因哈特:新银河帝国皇帝不解释,真·富可敌宇宙。

TOP2罗严塔尔:愿意为心上人一掷千金的浪子。什么你说信用卡刷爆了?——只要能博得美人一笑,这都不算事。

TOP3奥贝斯坦:不抽烟不喝酒,工资除了养狗全都存起来的新世纪好男人。

 

全程看了直播,但没有打赏的缪拉/大公/大麦子:不可以用金钱这么庸俗的东西玷污杨!

 

状况外的毕典菲尔特:什么杨威利开直播了?什么已经结束了?!什么你们都看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同盟众人:我们不看直播,我们搞真的。


【all邪】我抄我自己(下)

*all邪,无脑苏爽,所有人都爱小三爷。

*(上)部分点合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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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客厅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雨村。

 

本来嘛,密码这种东西,如果是经常要用到的,比如支付码,那还好说,一般人还能记得。但若是那种一放就是几年的老账号,那还真说不好。

 

屋漏偏逢连夜雨,吴邪申请那个博客的时候正是汪家人追的最紧的时候,他用的是不记名的一次性电话卡,早就掰断丢海里了,也就不存在什么绑定手机号,更不可能通过短信验证码重置密码。

 

总之,无数的巧合叠加在一起,共同造成了现在无法登陆的尴尬现状。

 

“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反正大概就生日啊,姓名拼音之类的,”胖子摸了摸数层的下巴砸吧着,出谋划策道:“随便组合起来试一下呗。”

 

“我记得我当时的确随手设置成了谁的名字拼音,”不知道为什么,吴邪看起来有些期期艾艾的,“但是……”

 

“嗨!我懂了,但是你试了你自己的名字,结果发现不行,”胖子重重一拍大腿,“我说你个小天真,是不是退休久了脑子都不灵光了?你的不行,那肯定是咱们小哥的行啊!”

 

“你想想,那十年你不就是为了他四处奔忙?念念不忘之下用他的名字做密码是合理的嘛!咱胖子也不是什么保守的人,啊!你幸福就好。”

 

“……”

 

吴邪摸了摸鼻子。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难道,”胖子干笑两声,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似乎又捅了篓子。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难不成——是我?”

 

胖子满面红光,大手一挥,劝道:“害,再怎么说,我也是陪咱们小天真出生入死过的铁哥们儿了!那革命友谊是纯洁性杠杠的,一个密码说明不了什么啊,小哥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嫉妒……”

 

“也不是你。”吴邪用双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满脸自暴自弃。

 

“……啊?”


“就你洗碗那会儿,我把咱们三个,还有我爹妈奶奶叔叔的名字,全试了个遍,全都不是。”

 

不是小哥,不是王胖子,也不是家人。

 

——那会是谁?这个问题就很值得深思了。

 

张起灵霍然站起身,“我先回房了。”

 

“完蛋了完蛋了,”吴邪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念叨道:“我这辈子别想再看到半根烟了。”

 

“……”胖子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还搁那儿烟不烟的,这事儿要是解决不好,甭说抄袭那事儿怎么办,我看你屁股怕是要先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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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承不承认,消息,特别是坏消息,那是比光速传播还快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吴邪还没从头一晚上的打击中缓过来呢,解雨臣的电话就第一个打进来了。

 

这位土豪竹马如今身处疫情管制最严的四九城,亲自来雨村探望是不可能了,但这不妨碍他在疫情第一时间就寄了天价的口罩和酒精来,一举一动都在阐述什么叫“财大气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解雨臣先是随便聊了些生活方面的事情,顺便告知吴邪自己寄出的第二波口罩已经在路上了,要他注意查收。然后话锋一转,装作不经意道:“听说你密码忘了?”

 

吴邪:“……”他在心里骂了胖子一句。

 

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八婆男到处说的!

 

吴邪干笑道:“哈,哈,是的。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小花你……”

 

解雨臣打断他,“那么,我的名字都试了吗?”

 

吴邪哽了一下:“什么?”

 

“我的艺名本名加外号,一共三个名字,总会有一个是对的吧?”解雨臣的声音里有淡淡的自信,“先不说我们竹马竹马的情分,光是那十年里,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差一点就为你死了。你身边还有比我更亲近、更值得信任的人吗?”

 

他总结道:“所以,你潜意识里觉得我是可靠的,会用我的名字做密码,也是自然而然的。”

 

吴邪:“……”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片刻的沉默后,解雨臣察觉到了什么。

 

解家大当家在电话那头危险地眯起眼,“哦?这么说,我猜错了?”

 

吴邪冷汗都出来了。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这位发小化身吐着信子的美人蛇,美丽、但却有毒。

 

“好,很好!没想到啊,吴佛爷!”解雨臣冷笑道:“比不过张起灵也就罢了,在你心里,还有其他人排在我前面?我掏心掏肺,却连这么点分量也没有!”

 

“诶不是,小花你听我解释!”

 

“我哪儿敢劳烦吴佛爷解释啊!——给您三天的时间,找不出密码,我就收购这家博客,佛爷您自个儿掂量吧。”

 

说着,他就啪地挂断了电话,没给吴邪一秒钟辩解的机会。

 

“……”吴邪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半晌,他迁怒地咆哮道:“胖子你给我出来!谁叫你到处乱说的?”

 

“唉您消消气,消消气。我这不是觉得集思广益嘛,大家一起帮你想办法,总会有碰对的吧?”早就竖着耳朵,听着这边动静的胖子从报纸后面露出半张脸,赔笑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况且咱们还不止三个……”

 

“你明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吴邪冷笑着,直指本质。

 

“而且不说帮忙,他们不要给我添倒忙我就谢天谢地了,你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吴邪翻了翻手机,破口大骂道:“刘丧又在朋友圈里内涵我水性杨花!诘问我为什么不用他的偶像的名字做密码,还配上白莲花的图,都骂了上百条刷屏了!”


“害,他就一黑粉,你跟他计较什么。”胖子安慰道。

 

事实证明,这只是一个开始。

 

“师父的乖徒儿啊!没想到在你心里,为师果然比那个哑巴重要!”黑瞎子咏叹调般的声音在客厅内响起来时,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夹断了手中筷子。

 

吴邪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不小心点开的外放关上,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张起灵把断成四节的筷子捡起来,“我去换双筷子。”

 

他默默起身,向厨房走去。

 

吴邪这才松了口气,一手半捂着嘴,对着听筒发牢骚,“师父您想害死我?刚才小哥就在我旁边,您在乱说什么啊!”

 

“乱说什么?黑爷我从来不乱说。密码那事儿,既然哑巴和花儿爷都不是,那除了师父还能有谁?看来你还没忘记古潼京里师父舍生救你的英姿,不愧师父白疼你一场!”

 

“别人打不过那个哑巴,师父我可一点不虚。”黑瞎子豪气万丈,“你放心,师父就是开滴滴也要养你!”

 

“哦是吗,”吴邪面无表情地吐槽,“说的这么好听不如先把欠白昊天的钱都还了啊。”

 

“她是你徒弟,你又是我徒弟,四舍五入等于她是我徒孙,欠徒孙的钱那叫欠钱吗?还需要还?”黑瞎子理直气壮。

 

吴邪想了想,道:“说起来,前几天匿名给我寄了一个一看就是用男士四脚内裤改造的口罩的人,就是你吧?”

 

“瞎说什么呢师父是那么变态的人吗。”

 

“哦是吗,那不如我把那个内裤口罩寄去验一下DNA吧。”

 

“哦我想起了好像的确是我寄的,这不是疫情期间跑不了滴滴,没钱买N95又想关心一下徒弟你吗。话说戴起来感觉怎么样呢?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条内裤……”

 

吴邪果断挂断了电话。

 

黑瞎子马上又打了过来,挂了又打,十分锲而不舍。

 

吴邪面无表情地挂断,退出,拉进黑名单,一气呵成。

 

——就饭桌上这幕好戏,看得胖子就着白菜多下了两碗饭。

 

洗碗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吴邪在围裙上擦干手,拿起来接通。

 

黎簇:“我……”

 

吴邪语气深沉:“别说了,你连名带姓换成拼音只有四个字母,做密码不够位数的。”

 

……

 

黎簇胸膛剧烈起伏,在电话那头大声喘着粗气,“吴邪!算我认错你了!”

 

“那年古潼京,你说你叫关根,或许一开始便是错的!我为你削过的头盖骨掰断过的手指刻了一背的地图,终究是!错!付!了!”

 

说完,他啪的挂断了电话。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听不得真话……”吴邪摇了摇头,收起手机。

 

然而不到五分钟,铃声又响了,大有你不接我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吴邪只得认命地洗干净手上的泡沫,接了起来。

 

苏万期期艾艾道:“师兄啊,你跟鸭梨又吵架了吗?他刚刚又在朋友圈发了一大堆青春伤痛文学,配上红墨水割腕的图片,里面还有好多错别字,我看的难受……”

 

“不如说哪一次我和他对话不是在吵架,”明知道对方看不见,吴邪仍旧朝天翻了个白眼,“他那是青春期还没过呢,别理他。”

 

“嗯嗯好的,师兄……”苏万扭扭捏捏了半天,在吴邪不耐烦时,终于旁敲侧击道,“师兄你看,我作为一个师弟,是不是一直非常贴心?在鸭梨和张爷都不在的时候,是谁努力讨巧卖乖逗你开心?是我这个师弟呀!所以那个密码……”

 

“师弟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明白人,”吴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密码都是六位数起跳,黎簇不行,你就行了吗?他四位你五位,这不难兄难弟吗。”

 

“……呜呜呜呜我明白了师兄!是我痴心妄想了!从今以后,就让我们做回普通的师兄弟关系吧!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苏万嘤嘤嘤地挂断了电话。

 

“等一下,我们什么时候不是普通师兄弟了吗?唉你给我说清楚,别挂呀!什么变心,我怎么不知道?”吴邪立刻回拨,然而对面只剩忙音。

 

“……?”吴邪摸了摸后脑勺,满脸问号。

 

胖子笑得连手里掩耳盗铃的报纸都歪了。他笑得喘不过气,肥肉波浪般颤抖,半晌才艰难开口道:“厉害啊,小天真!就算下一刻江子算给你打来电话,我都不会奇怪了。”

 

他话音刚落,熟悉的来电提示音就响了。

 

“……”胖子瞠目结舌地张大眼睛,“我擦?我发誓我就随口一说……”

 

“你说你怎么不改名叫乌鸦嘴呢?!”吴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果不其然,显示是陌生号码。

 

“怎么样,接不接?”胖子饶有兴趣,唯恐天下不乱地拱火道:“啧啧啧,要我说,这小年轻也是可怜,巴巴地指望你分他个眼神,要不就接了吧?”

 

  “行啊,这可是你要我接的,”吴邪冷笑一声,“要是出了什么事,记得别抵赖。”

 

  说着,他顺手划开了接通建。

 

  果不其然,江子算那极富辨识度的声音,冷酷的响了起来。

 

“吴邪我警告你,如果你最后记起的密码不是我姐姐的名字,你就死定了,我绝对会追杀你和那个姘头到天涯海角。”

 

吴邪给胖子使了个眼色,故意放柔声线,对电话那头道:“真的吗?可是刚刚我发现,我设的密码是你的名字呢,这可如何是好?”

 

胖子一手拼命捂住嘴,防止自己笑出声,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一手给吴邪比了个大拇指。

 

“啊?!……什么,这,”江子算立刻结巴起来,刚刚的杀意消失地无影无踪,“这个,我,你是说……”

 

吴邪担心道:“你姐姐一定会责怪我们的,怎么办呢?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行!”江子算马上高声反对。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了两口气,这才故作镇定道:“如果是我的话,想必姐姐肯定会原谅的。毕竟我是她唯一的弟弟,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我的就等于她的,嗯,就是这样,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江子算迫不及待地确认道:“所以,你真的用了我的名字?哪怕那个时候我一心想要置你于死地?”

 

“当然,”吴邪温声道:“——是假的。”

 

……

 

“吴邪!吴邪!你给我等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亲手把子弹送进你脑袋!!!”

 

“好的,我等着你。顺便一提,这都是一个叫王胖子的人教我说的。”吴邪说着,温柔地挂断了电话。

 

“唔!咳咳!我去!”刚刚还事不关己笑的十分开心的胖子立刻呛咳了起来,他瞪大眼睛,“小天真你这不是害我吗!”

 

“少废话,要不是你乌鸦嘴,我能惹上这个小祖宗吗。”

 

“胖爷我冤枉呀!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少年人要思//春,也能怪到我头上?”

 

“不怪你,难道还怪我妈把我生的太好?”吴邪纠结地抓着头发,“这件事什么时候是个头……”

 

手机不合时宜地再次响了起来。

 

“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傻——”吴邪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抄起手机,愤然一瞥,突然浑身一个哆嗦。

 

吴邪摁下接听键,狗腿地捧着手机:“二叔!哎,哎,好的,我知道了,您老人家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问我什么事?”吴二白冷笑一声,听得吴邪一个激灵。

 

“要不是白昊天说漏嘴了,被我逼问出来前因后果,我都不知道大半个九门都在闹你这件事。你自己说,这像话吗?。”

 

“我那不是忘记了吗……”

 

“还敢狡辩。”吴二白淡淡道。

 

吴邪立刻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这样吧,”吴二白沉吟片刻,“密码虽然不记得了,但那段时间你的精神状态、大概的处境、都见了什么人,干了些什么事,总还有个大概印象吧?你把这些写下来发给我,我大概能推算出你在当时的状态下,会随手用哪个人的名字做密码。”

 

“真的吗?这么神?”吴邪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激动,话就不经思考地从嘴边溜了出去:“难道,难道您其实是齐铁嘴家的后人?”

 

“少贫。我看着你长大的,你屁股不抬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家法伺候。”吴二白冷然道。

 

吴邪一个哆嗦,乖乖挂断了电话。

 

五分钟后,吴二白的信息发送到了吴邪的手机上。

 

半个小时后,吴邪登上了关根的账号,表明了自己的双重身份。

 

一天后,澄清的wb在地理杂志社的转发下,在吴邪的粉丝间得到广泛传播。

 

至此,“我抄我自己”的乌龙事件得到了澄清。

 

但一场大地震过去了,余震还会不断波动。

 

一个月后,终于解禁的四九城。

 

“诶~所以,为了学勾践卧薪尝胆,激励自己复仇,时刻提醒自己不忘仇恨,你就把“汪藏海”的名字设置成了博客登录密码?”霍秀秀咬着奶茶的吸管,睁大了漂亮的眼睛。

 

身材娇小的女孩还穿着粉红色的兔子睡衣,赤着白嫩的脚,盘腿坐在一堆粉嫩的垫子之间。

 

“是啊,我就随手那么一弄,谁知道闹出这么多乌龙,汪藏海真是死了都不放过我。”吴邪扶着腰,龇牙咧嘴地在一张厚垫子上坐了下来。

 

“道理我都懂,可是吴邪哥哥,你为什么要半夜跑我家来避难呢?”霍秀秀微笑着问道。

 

“秀秀,你就别打趣我了,”吴邪脸一红,嘟囔道:“还不是他们,没办法把气撒到汪藏海身上,就都来折腾我……”

 

“吴邪哥哥,先说好,欢迎你来我这里避难,”霍秀秀吸了一口奶茶,嚼了嚼珍珠,咽下去,慢条斯理道:“但是,报酬不可以不给哦。”

 

“什么……?”吴邪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甚至想夺门而逃。

 

“其实嘛,明明我才是和吴邪哥哥青梅竹马的那个,不选那些臭男人也就算了,结果吴邪哥哥却宁愿选汪藏海那个老僵尸也不愿意选我,我也是很生气的,”霍秀秀放下奶茶,慢悠悠地站起身,唰地一声拉开身后的嵌入式衣柜。

 

“所以,这些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大码女装,还请吴邪哥哥,一件、一件的,穿给我看哦?”

 

“……秀秀?秀秀!别过来!你想干什么!不!不,不要拍照,快住手——”

 

--end--  

 

恭喜玩家吴邪达成Badend: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在此,运营商真诚地奉劝您:既然不能抵抗,那就尽情享受吧。


【all杨威利】银河绯闻传说

*银河英雄传说,哨向au, all杨威利,全文3w字已完结

*除卡学长亲情向外,其余全员杨吹,苏甜爽无逻辑

*IF线,没人死,也没人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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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达Ⅱ号遇袭了!

 

当这个消息以超光速传回伊谢尔伦,就如同水滴落入一锅滚油,立刻激起无数沸腾爆炸。

 

“砰”的一声巨响,先寇布的双拳砸在了桌面上,这种以坚硬闻名的合金材料竟硬生生被他砸出两个浅坑。

 

此时此刻,这位以风流著称的哨兵已经失去他平时漫不经心的潇洒,迷倒无数姑娘的俊朗脸上,咬肌绷得紧紧的,浓眉紧皱。

 

他的量子兽,一头斑斓吊睛的白虎,正焦躁不堪地走来走去,钢鞭似的尾巴抽得地面劈啪作响。它时不时咧开嘴,露出那令人胆寒的獠牙,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声咆哮。这一切显示,维系这头野兽理智的最后一根丝线已经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崩断的可能。

 

而这头猛虎一旦出笼,对敌对友都将是一场无差别的灾难。

 

尤里安看了他一眼,可这种时候他已经没心情去关心别人了,只能抓着卡介伦,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急急地问,“提督怎么样了?有受伤吗?!他会不会……”后面那个猜想过于可怕,以至于连说出来都变得不可接受。

 

“胡说什么!提督不会出事的,”先寇布凶狠的反驳:“他可是,他可是奇迹的杨啊!”

 

“……目前还不清楚,简讯只传回了这么一句话,可能那边的通讯系统遭到了破坏。”卡介伦用力抹了把脸,无论是凌乱的头发还是浓厚的黑眼圈,放在以往,在这位后勤部长身上都是无法想象的,“目前看来,只有亲自去看看才知道事情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他疲惫地吁了一口气。

 

波布兰一言不发的站起来,转身就往会议室外走。

 

“你要去哪儿?”他的同僚,“双击坠”中的另一位,伊万·高尼夫,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波布兰紧闭着双唇,挣动手臂,想要摆脱他的钳制。

 

“喂!你这家伙,不说清楚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两个人拉扯间,将椅子撞翻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波布兰的金刚鹦鹉猛地扑向高尼夫的游隼,两只平时要好的美貌鸟儿凶狠地互啄起来,绚丽的羽毛四散飘落。

 

“放开我!”波布兰吼道:“我要立刻去瑞达!”说到最后,这位年轻开朗的击坠王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如果提督、如果提督不在了,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听到这句话,高尼夫的手下意识的一松,波布兰立刻挣脱他,向外走去。见他推开门,在场的人们也都躁动起来,几个急性子就要跟去。

 

“都给我回来!”卡介伦厉声喝道。

 

在杨威利不在的时候,他就是伊谢尔伦党人的精神领袖,因此止住了众人的脚步。

 

“去肯定是要去的,但伊谢尔伦也必须留下人防守。”卡介伦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可是!”

 

“没有可是。”卡介伦睁开眼睛,严厉的扫视了一圈众人:“我完全理解诸位急迫的心情,但你们也不想提督没事,他辛苦攻下的伊谢尔伦却没了吧?”

 

“……”

 

“我恳求诸位,无论是谁去,请务必将我们的提督——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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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瑞达Ⅱ号上。

 

医务室内。

 

“阁下一切都好,除了一点擦伤和淤青外,只需要休养几天就可以了。”

 

随军医师将视线从监控仪上移开,半是崇敬、半是后怕地看向艾尔·法西尔的英雄。

 

“啊?那真是太好了,幸亏发现的早,没让那些人冲上来。”杨威利摸了摸后脑的头发,对本人在千万光年之外的伊谢尔伦造成的骚动一无所知。

 

“不然因此受伤的话……”他想象了一下会因此会遭受到的下属们过量到夸张的关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提督!”医务室的门被撞开,随之冲进来的是亚麻色头发的少年,但一个矫健人影比他更快,几乎以一道残影扑了过来。

 

“是尤里安……唔!”杨的话还没说完,就猝不及防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鼻子在对方坚硬的胸肌上撞得生疼。对方双臂紧紧地箍着他,力道之大,杨威利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头摩擦的声音。

 

杨威利举起的手在空中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落下,轻轻在来人背后拍了拍,安慰道:“好了,我要喘不过气了,先寇布。”

 

中将依言稍微放开了一点,但仍没松手,他低沉的声音在提督耳边响起:“阁下,您真的吓死我了。”

 

尤里安在他身后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对不良中年打断自己和养父对话的行为感到非常不爽,并且对方紧紧抱住提督的样子,也让他心里升起浓厚的危机感。

 

他上前两步,拍了拍先寇布的肩膀,“松手吧,中将,您太粗鲁了。”

 

简直像只长毛的大猩猩。他毫不客气的在心里评价。

 

先寇布最后用力抱了一下杨,然后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他的白虎量子兽像一只真正的猫咪那样,拼命用脑袋蹭着杨的大腿,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呼噜声。

 

“哈哈,哈哈,先寇布,叫你的老虎别闹了,”杨威利被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的发笑,“好痒!”

 

“恕下官无能为力,阁下。”先寇布深深的看着他,“能再次见到完好无损的您,让它过于兴奋,我的精神力暂时无法命令于它。”

 

不甘示弱的,尤里安的量子兽也轻巧的跃上了杨威利的膝头。

 

只有耳朵尖带点黑色的北极狐睁大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蓬松雪白的大尾巴黏黏糊糊的扫过提督的手背。

 

白虎立刻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朝侵入了它领地的狐狸低声咆哮。北极狐看都不看它一眼,充分发挥自己娇小可爱的优势,在黑发男人的大腿上一屁股蹲坐下来,引得老虎更加愤怒的咆哮起来。

 

“可以让它们别吵了吗?”求助先寇布无果的杨,只好把视线转向尤里安,期待自己早熟懂事的养子能叫停量子兽们幼稚的争宠行为。

 

“不好意思,提督,”尤里安十分无辜道:“我也没办法控制我的量子兽了。”

 

……

 

就这样,因为遭遇到了地球教突然的袭击,在向帝国军方面发送了致歉的公函,解释完事情经过后,开拔了一半的瑞达Ⅱ号只好又掉转舰头,先返回伊谢尔伦做暂时的修整。

 

双脚再次踏上伊谢尔伦的杨威利受到了热烈欢迎。

 

“你小子,差点吓死我们了知道吗。”卡介伦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道,“这种事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再折寿十年。”

 

“学长,你辛苦了。”看着他脸上快要掉下来的黑眼圈,杨威利难得愧疚的没有和他毒舌。他的视线越过卡介伦的肩膀,看向等候已久的下属们,感动道:“大家……”,

 

他突然噎住了。

 

只见亚典波罗的脸颊青了一大块,波布兰一边的眼圈乌紫,高尼夫虽然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但时不时放在腹部的手显示,他很可能被谁狠狠的朝肚子揍了一拳。

 

“……”饶是奇迹的杨,看到东倒西歪属下们的时候,脑海也忍不住空白了一瞬。

 

难道在我出事的时候,伊谢尔伦已经被帝国攻进来了吗?不然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像被暴打了一顿似的?

 

先寇布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甚至欲盖弥彰的吹起了口哨。

 

他不会承认,见杨心切的他手段粗暴的将所有竞争者撩翻在地,抢到了前往瑞达Ⅱ号的珍贵名额。至于为什么没给尤里安也来一下,仅仅是因为对方是杨亲近的养子而已。

 

波布兰恨恨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但先寇布不说,他们也不会主动提及自己吃瘪的事迹。

 

亚典波罗仗着身为学弟的同窗之谊,扑上来给了杨一个熊抱。他的薮猫不满主人独占提督的行为,急得绕着两人打转。

 

好不容易挣脱了学弟拥抱,杨威利无奈的把波布兰的金刚鹦鹉掉落在他头上的羽毛摘下,就看到高尼夫温和地朝他一笑:“欢迎回家,提督。”

 

……

 

“虽说这次提督平安回来了,但那帮狂热教徒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他们肯定会策划下一次刺杀,”卡介伦用手指轻扣着会议室的桌面,桌面上被先寇布上次砸出来的坑还在。

 

“哼,地球教。”先寇布双手抱臂,冷哼了一声,“总有一天,我要用斧头一点一点砸碎那帮狗杂种全身的骨头,先从脚趾开始,最后是头盖骨。在品尝完整的痛苦之前,我不会让他们轻易死掉的。”

 

这位武将浑身几乎实质化的凛冽杀意,让人毫不怀疑他的决心和行动力。

 

“所以你,”卡介伦转向被量子兽们包围的杨威利:“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以为逃过一劫就可以暂时懈怠了……把你们的牲口都收回去!是春天到了使你们得意忘形了吗?!”

 

最后一句话是朝与会的哨兵们吼的。

 

除了尤里安和高尼夫红着脸唤回了自己的量子兽,其他人都充耳不闻。

 

“呼……”终于艰难地将金刚鹦鹉从脸上扒拉下来,又推开黏在身上的白虎和薮猫,杨威利劫后余生的喘了口气,感激道:“谢了,卡介伦。”说着,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你也别太生气了,大家只是太高兴了,我能平安回来。”

 

“……”卡介伦的目光从黑发提督普通英俊的脸上移开,为好友在某方面的迟钝感到心累。

 

偶尔也对自己的魅力有点正确的认知啊!

 

卡介伦头痛欲裂,不禁想问为什么自己除了家里的两个女儿以外,像在外面又多了一个招蜂引蝶还不自知的女儿要操心似的。

 

真想把这些觊觎我乖女儿的混小子们都送上军事法庭啊……等等,我为什么如此自然的就接受了自己老父亲的设定??

 

他不禁摸了一下自己的发际线,一瞬间只感到悲从中来。

 

量子兽是哨兵和向导在成年后觉醒的一种高维伴生生物,是他们精神力的一种延伸和具现化,能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主人的性格和意志。

 

也就是说,当一只量子兽跟你亲近的时候,它的主人九成九也对你抱着不同寻常的好感。

 

但就算在这种众人几乎明示的情况下,黑发提督依旧坚定地相信,这是一种表达友谊的方式。

 

有那么一瞬间,卡介伦都不知道先同情谁好。

 

现在争风吃醋的程度已经足够令人头疼了,只希望那件事不要再爆出来。卡介伦暗地祈祷着。

 

但他显然忘了,在古老的地球,有种东西叫墨菲定律。

 

简单来说,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

 

就在众人严防死守的时候,地球教果然紧锣密鼓的展开了第二波攻击。

 

只是,这次的攻击没消耗一兵一卒,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大大的打了伊谢尔伦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杨威利提督是向导!”

 

加红加粗加大的标题最先从费沙自治领最大的媒体机构曝出,这一堪比“雷神之锤”的爆炸新闻一经报道便引发轩然大波,随后被无数媒体疯狂转载,以比光速更快的速度传遍了同盟和帝国的土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就像模因病毒一样感染了整个银河系。

 

报道中不仅刊登了杨威利入学时的体检报告作为佐证,那盖着红章的“向导”二字分外刺眼;甚至记者还采访到了他以前的同校同学,证明信息来源十分详实可靠。无论如何,“杨威利是向导”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了。

 

身为曾经的同盟元帅、不败的魔术师、令帝国咬牙切齿的存在、屡次在战场上以少胜多的奇迹,人们都愿意相信这位伟大的军事家是一名极其优秀的哨兵——就算他从未在任何公众场合显露过自己的量子兽,也仅有小部分人觉得他可能是个没有量子兽的普通人罢了。

 

但是,向导?那种柔软、脆弱,除了生孩子和安抚哨兵别无所长的生物?!怎么想都和征战四方的元帅格格不入啊!

 

即使禁锢向导的白塔早就百年前就被推倒,平权也一直被反复提及,但深入人心的性别偏见,却不是轻易能消除的。

 

才从几日前的刺杀风波中稍稍平静下来的伊谢尔伦,立刻爆发新一波的热潮,而且比起上一次,这次似乎还多了一些粉色的泡泡和酸甜的气息。

 

“该死的!”卡介伦将报纸抡在桌上,上面鲜红的标题十分刺目,“肯定是议会那帮余孽出卖了提督!还有费沙,互相勾结,一群国蠹!摇尾谄媚的败类!”

 

在最初的震惊过去后,逐渐恢复思考能力的人们突然间意识到一个事实:杨威利是一个向导!

 

并且还是一个,优秀到凌驾于所有哨兵之上的向导!

 

这就意味着,几乎任何人,都可以让他怀孕,并产下优秀的后代。

 

银河系在这一刻沸腾了!

 

一时间,以杨威利为原型制作的一些塑料等身玩具在费沙的黑市上卖到脱销,而打着“AI换脸、杨威利、魔术师”标签的某种小电影的点击率也一度攀升,(但很快在帝国方面的净网行动下销声匿迹);在新一轮的征兵调查里,“攒够军功迎娶杨提督”成功登顶,打败了“保家卫国”和“实现自我价值”,成了“你为什么入伍”的第一大理由。无数新兵表示,参军就是为了升职加薪,迎娶杨威利,走向人生巅峰。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也尘嚣甚上。

 

一部分人开始恶意质疑一个向导是怎么混进了军队,他升迁如此之神速,是不是和高层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

 

但这种言论很快被伊谢尔伦发布的通告打了脸。

 

杨的一切都来的堂堂正正。他一开始就读的战史研究科是面向向导招生的,后来这个专业因为财政紧张被裁,他的档案就直接转到了同校的战略研究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跳过了审查。再后来,他多次提交退役申请,也详细描述了自己的情况。可看中了他天才指挥天赋的同盟高层不愿意放手,他们要求他隐瞒自己的真实性别,并继续在军中效力,否则就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尽管这个要求过分到有些反人类,但这么多年来,杨威利都忠实的执行着高层的决定,靠着后勤部长亚历克斯·卡介伦秘密运来的抑制剂完美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甚至连身边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性别。

 

“学长真是太过分了!”亚典波罗气愤的指责,“难道连最忠心的学弟我都信不过吗?竟然瞒了我这么多年!”他把下巴搁在年轻提督的肩膀上,双手蠢蠢欲动的环住他的腰,“必须要有所补偿才行!”

 

“喂!别想偷跑啊,”波布兰不甘示弱,握住杨威利的一只手,摁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橄榄色的眼睛深情地凝望着黑色的眼眸:“您知道吗,提督,其实您才是最优秀的击坠王。”

 

他的金刚鹦鹉也像模像样的学舌道:“击坠王!击坠王!”

 

“为什么这么说?”杨威利笑了笑,很给面子的问了下去。

 

“因为我不过击落了几架敌机,您却一举击落了我的心。现在,它只为您一人而跳动,您感觉到了吗?”

 

“……”高尼夫的游隼惨不忍睹地抬起一边翅膀捂住了眼睛,不想再看同僚表演土味情话。

 

“以前看在你们不知道的份上,我都忍下来了。”卡介伦的镜片后发射出死亡注视,宛如担心年轻女儿的老父亲的眼神,盯着哨兵们作乱的手。

 

他动了动嘴角,挤出一句话:“现在大家都知道杨是向导了,可以停止你们的性骚扰行为了吗?!”

 

先寇布没有参与这种小打小闹的揩油行为。从知道上司是向导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上安静的坐着,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杨威利。那是猛虎捕猎前的眼神,一旦出手,必要死死咬住猎物的咽喉,直到心仪的猎物丧失挣扎能力为止。

 

多年保守的秘密一朝真相大白,杨威利却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轻松感。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年复一年的扮演哨兵,这于他而言,称得上是一种解脱。

 

“提督……”尤里安抱着自己的北极狐,惴惴不安地看着自己的养父,如百合花般清丽的脸庞泫然欲泣,“对不起,我以后都不能再亲近您了吗?毕竟我觉醒成了哨兵……您会因此疏远我吗?”

 

他怀里的白色狐狸也呜咽一声,用圆滚滚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杨。

 

杨看见他小心翼翼地站在离自己五步远的地方,一幅想靠近又怕引起他反感的样子,心中顿时充满爱怜。

 

“尤里安,”他主动伸出手,温柔的揉了揉少年的头发:“你当然可以亲近我,不用拘束,就像以前那样。”

 

好一招以退为进!

 

太狡猾了,竟然让量子兽恶意卖萌!

 

在场的男人们无不咬牙切齿地想。果然不能因为年龄就轻敌啊!那一瞬间,所有人似乎都看到了尤里安背后摇动的狐狸尾巴,默默在心里把他划分到“强敌”那一类。

 

“抱歉,我无意打断你们的父慈子孝,”卡介伦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处争宠的漩涡中心却毫无自觉的杨威利,干巴巴地提醒道,“但帝国那边派来慰问的官员快到了。”

 

在得知杨遇刺后,帝国那边一连发了数十道正式函件询问情况,甚至来不及掩饰一下语气中对敌军将领安危的焦急之意。在得知他安然无恙后,这才稍微找回了一点属于老派贵族的优雅,用冷静的外交辞令表示,谈判可以暂缓,万望贵方提督保重身体,我们也会派遣皇帝特使前来慰问,顺便带来最好的医师。

 

值得一提的是,帝国方面派来的特使,恰好是和杨威利有过一面之缘的奈特哈尔·缪拉。

 

帝国方面表现出了诚意,伊谢尔伦也不好小家子气。因此,众人一早便提前等在了红毯旁。

 

“哼,什么“铁壁缪拉”,壳子那么硬,我看是铁壁王八才对!”波布兰对大清早迎接敌军将领的安排十分不满,酸酸地讽刺,“依我看,搞不好他的量子兽就是只王八!”

 

这番说出去会引起外交事故的言论,立刻得到了先寇布毫不犹豫的赞同。

 

“你们!唉算了,等下都给我克制一点,不要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听到了吗?”

 

——但卡介伦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帝国的旗舰稳稳降落在伊谢尔伦的升降坪上,随着一声气压流通的气流声,线条流畅的舱门缓缓打开。有着点砂色头发和眼睛、穿着修身烫银黑色制服的帝国将领一马当先的走了出来,他顺着铺在地上的红毯快步走了过来,甚至没去顾及身后鱼贯而下的下属们。

 

他毫不避讳的在媒体的闪光灯下,把杨威利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圈,直到确定对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温和文雅的脸上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容:“奈特哈尔·缪拉——我们又见面了,杨提督。”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依照外交礼节和对面的最高将领握手,可手伸出一半,他又有些迟疑地停下了,手掌有些犹豫地停顿在半空,进退两难。

 

杨威利心下了然,面上不由得带上了一点笑意。

 

他主动握住了对方宽厚修长的手,有些无奈的叹气:“看来您都知道了,对吗?”

 

“是、是的,半路上就看到了新闻,”缪拉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浑身僵硬。这位以沉稳见长的名将,此刻舌头有些打结,“但但是……”

 

“不用拘谨,就像从前那样相处就可以了。”黑发的提督安抚道,“我不会因此觉得被冒犯的。”

 

真是的,明明我才是向导,被曝光了性别的那个人也是我,为什么总要我安慰别人啊。杨威利苦中作乐的想到。

 

“……好,”缪拉好像终于找回了理智思考的能力,他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杨的双眼,俊脸上染上淡淡的绯红,好似下定了什么了不起的决心。

 

伊谢尔伦的众人心中都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就大声直抒胸臆:“无论您的性别为何,我对您的尊敬和仰慕都不会因此受到半分损害!您在我心中,永远是最伟大的战略家!”

 

像是怕对方不信,他还急急地补充,“我以罗严克拉姆陛下起誓!”

 

……

 

“……”卡介伦脸上抽了抽,从嘴角挤出声音:“亚典波罗、波布兰、尤里安还有高尼夫,”他命令道:“等下要是打起来,你们记得压住先寇布。”

 

“呵呵,在贵官眼中,在下就是那么冲动的人吗。”先寇布冷笑道,与此同时拳头紧紧地握着。

 

看来这头猛虎还算克制住了自己。眼看提心吊胆的发布会终于快要完美落幕,卡介伦刚想松口气,突然,一个帝国军人从缪拉身后冲了出来,打破了现场还算其乐融融的气氛。

 

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猝不及防的单膝跪在了黑发的提督面前。

 

看他的衣服,军衔还不低。

 

杨威利:“?”

 

卡介伦:“……”

 

帝国军人从口袋掏出了一个天鹅绒小盒子,单手打开,里面乃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一瞬间,在场成百上千的摄像头都对准了这枚钻戒,闪光灯连连闪烁,八心八箭闪简直瞎众人的狗眼。

 

记者们发出兴奋的声音,拍个不停,纷纷构思好了今日头条的标题。这是什么?这就是热度!这就是流量!这就是头条!奇迹的魔术师被敌军公然表白乃至求婚!杨威利以一己之力养活了银河系大大小小的无数新闻媒体!

 

“杨阁下,”他狂热地表白道:“自从得知您是向导的那一天起,我的心就被炙热的爱情之火焚烧着!请您嫁给我吧!我一定永远如初恋般爱恋您,我们会有可爱的孩子……”

 

不等杨威利有任何反应,先寇布已经一言不发的走向前去。

 

卡介伦大惊失色,然而已经晚了——地表最强的蔷薇骑士长已经猛的一拳将对方揍倒在地,还不罢休,扑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以一种要将对方打进地心熔浆的力度连连出拳。

 

记者们一边发出害怕的声音往后退,一边纷纷激动地将镜头牢牢对准这一幕,狂按拍摄键。今天是什么媒体节日吗!重大新闻一个接一个,至少两个月的时间不用为刊登什么新闻而发愁了!!

 

“快住手!先寇布中将!你快把他打死了……还愣着干什么?!拦住他啊!!”卡介伦抓狂道:“完了,全完了……”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伊谢尔伦这边的人足足等先寇布将人痛打了一顿,眼看就要出人命了,这才冲上前去七手八脚拦住他,其中,卡介伦发誓他还看见亚典波罗和波布兰趁乱踢了那人两脚。

 

于是,可怜的帝国人又朝空中喷了一口血。

 

过量的表情已经无法在脸上加载出来了,卡介伦满脸木然地伸出中指,推了一下镜框,朝缪拉点了点头:“请贵方随我来,会议室已经安排好了——至少先去一个没有记者的地方。”

 

缪拉看了一眼警戒线外那些宛如磕了兴奋剂的记者们,苦笑道:“好的。请您放心,就这场闹剧,我会第一时间回禀陛下,帝国方面必定会给出让伊谢尔伦满意的处理结果。”

 

 

“陛下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您面对面会谈了,”会议室中,双方落座后,缪拉温和的砂色眼睛立刻看向杨威利,开口道:“如果不是您遇刺的消息让陛下发起了高烧,他本来想亲自前来的。”

 

“莱因哈特,他还好吗?”杨威利忍不住问道。对于那位容颜如太阳神般耀眼的常胜天才,他心中有着惺惺相惜的欣赏。

 

“在得知您安然无恙后,已经大好了,只是免疫力还有些低下。为了陛下的健康着想,御医建议短时间不要进行空间跳跃,但是陛下不听。”缪拉轻笑道,“不过,对于陛下执意出门的冲动,吉尔菲艾斯大公只用一句话就劝住了陛下。”

 

想到交换俘虏仪式上见到的那位温柔稳重的红发青年,杨威利也忍不住会心一笑:“方便告诉我他说了什么吗?”

 

“当然,”缪拉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红发大公的语气,“‘陛下也不想以躺在床上的虚弱形象面见杨提督吧?’,这么说了以后,陛下就乖乖地听御医的话了。”

 

“咳咳,”亚典波罗有些不爽的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愉悦的交谈,“提督在之前的刺杀中受到了惊吓,我觉得还是先让他在伊谢尔伦修养一段时间比较好吧?”

 

缪拉关切道:“这次随军来了我们帝国最先进的仪器和最优秀的医师,其中也包括心理方面的权威。如果杨提督有需要,他们随时恭候。”说话间,他又羞涩地朝杨威利微笑了一下。

 

笑个屁啊你这铁壁王八!波布兰在心里暗骂一句,挑衅地开口道:“地球教那帮该死的狗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提督再次下手,我认为,提督目前留在伊谢尔伦才是最安全的。既然你们那个独……皇帝那么有诚意,那就让他先等着好了。先等个三年,不,五年,等我们彻底消灭了地球教再说吧。”

 

“关于这一点,还请诸位放心,”缪拉坐直了身体,环视一周,庄重地开口:“杨提督的安全也是我方最重视的问题,陛下已经就此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派遣了他最信任的私兵,目前就驻扎在离伊谢尔伦一千光年外的地方。一旦提督所搭乘的旗舰离开伊谢尔伦,他们就会立刻赶来护送,誓死护卫您的安全。”

 

“但是……”

 

“好了,就这么办吧。”杨威利温和地打断了自己的下属,对缪拉道,“我也期待着这次会面,希望贵方尽快安排。迟则生变,越快越好。”

 

“谨遵您的期望。”缪拉以手抚胸,欠了欠身体。

 

真不想让帝国那些沙文主义哨兵见到杨啊!这是所有在场的伊谢尔伦哨兵的心声。但既然提督发声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坚决贯彻他的意志。他们也明白,这来之不易的和平是提督期望已久的,必须小心守候,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面对杨威利这样的长官,除了尽力满足他的期望,更加严格的审查每一道安全流程,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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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起航的日子就定在三日后。

 

所有人的心照不宣下,瑞达Ⅱ号被淘汰了,取而代之的是缪拉的旗舰帕西瓦尔。

 

虽然和帝国军同处一舰,让伊谢尔伦的众人感到非常不爽,但考虑到这是帝国最新的科研成果,拥有更好的机动性和安全性,代表着银河系的顶尖战力,能够更好的保护杨,他们也就默默忍下来了。

 

“先寇布呢?”出发前,杨威利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对蔷薇骑士长的缺席感到疑惑。

 

“已经用“在媒体面前公然寻衅滋事,破坏两国邦交”为由将他暂时关了禁闭,等你出发了就放他出来。”卡介伦心很累地道:“不然那个脑袋里都是肌肉的家伙,如果跟着去的话,一定会用斧头将出现在你身边五米内的帝国哨兵都剁成肉酱的——和谈还要不要进行了?”

 

“放心吧,这次我们都在,”亚典波罗歪歪斜斜地朝杨敬了个礼,然后试图揽住他的肩膀,“一定能保护好学长的,不会比那个不良中年差。”

 

“如果不能让提督完好无损的回来的话,我们也没有回来的必要了,就化作银河的星辰赔罪吧。”波布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高尼夫沉默但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么,杨的安危就交给诸位了。”卡介伦看了一圈众人,郑重托付。

 

“还有你,杨。”卡介伦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难得没有毒舌,而是重重的把手搭在了杨的肩膀上,“对于你,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你务必一定做到!”

 

“学长……”杨威利也有些感动,想到对方多年来宛如父保父般的关心,一句“放心吧我一定注意安全”就要脱口而出,就见卡介伦推了推镜框,郑重其事道,

 

“请一定保护好自己的贞操!”

 

杨威利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再见。”

 

“……喂!转身就走是什么意思!不要不当回事——如果非要情不自禁……的话,记得做好保护措施!工具我放在尤里安那里了!关键时刻记得找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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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的星际旅行是枯燥的。

 

特别是在身边随时围着一群监控你,连白兰地都不让你多喝一口,掉一根头发都要大惊小怪、就差以保护为名在厕所门上挖个洞偷窥你的下属的时候。

 

“呼……好歹我也是个成年男人啊,”好不容易从下属们的过度保护中偷溜出来的杨威利松了口气,无奈的摸了摸后脑勺,露出有些苦恼的微笑,“偶尔也会想要一点私人时间的。”

 

杨威利将帽子往下拉,自欺欺人的半遮住了自己那张极具特色的E型人种面容,在晚饭时间溜达到了旗舰的酒吧,好好地喝了几杯没加一点红茶的白兰地。在稍稍抚慰了一下肚子里的酒虫后,拿着酒保执意塞进他怀里的剩下半瓶白兰地,他又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酒吧。

 

可能是天生方向感缺失,也可能是酒精麻痹了神经,在经过了同一个走廊三次后,杨威利不得不悲伤地承认,他迷路了。

 

“这下可就难办了啊,”黑发提督无奈的抓了抓头发,看着左右完全一样的分岔路口,“本来是想赶在他们用完晚饭前,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去的,看来又要被训斥了。”

 

“杨……提督?”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威利回过头,看到了那位以铁壁为尊名的帝国将领。

 

“您喝酒了?”走近的缪拉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黑发提督身上若有若无的酒气,他不动声色地轻扶了一下对方因为突然转身而有些摇晃的身体,然后立刻礼貌地松开了手。

 

即使是这样蜻蜓点水的接触,就足以让他心中泛起微甜的喜悦。

 

这虽然是他的旗舰,但自从开拔以来,杨的下属就将他保护得太好了,简直是密不漏风,想远远地见上一面都难。即使是双方进行官方会议时,来自伊谢尔伦的哨兵也会在他们的提督旁围坐成一圈,禁止任何人过于靠近,那种一只苍蝇都不放进去的保护架势,连“铁壁”也要摇着头自叹弗如。

 

自上次和杨会面后,他就深深的为对方的智慧和气度所折服,按捺不住心中想要亲近的冲动。在得知对方是一名向导后,他心中的敬意又深了一层。能以一个向导之躯,统帅上千万的军队,更令部下和敌军纷纷折服,这是何等惊人的强大与伟力!

 

与此同时,心中的那种冲动却更强烈了,他迫切的想要见到杨威利,只有看到那双宇宙般深邃宁静的乌黑双眼,那种冰水也无法浇熄的燥热才会好一点。

 

因此,当皇帝点名他作为特使前往伊谢尔伦时,他激动得差点跪谢这份恩典。

 

“啊,是的,贵官的人都很热情呢,”杨威利已经有些熏熏然了,他扬了扬手中的酒瓶,展示给缪拉看,“盛情难却,我就收下了。”

 

缪拉的脸又有些红了,“我明明下令任务期间酒吧禁止营业,却还是让您看到了如此军容不整的一面,真是惭愧。”

 

“不,只是因为,我不是贵官的人,才让我进的吧,”杨提督努力解释道:“酒吧并没有同时招待别人,请您不要因此责罚他们,不然我会非常愧疚的。”

 

真是……无时无刻不在为他人着想的人啊,哪怕对方只是平民酒保,这份温柔……不,应该说,他就是温柔本身吧。

 

缪拉感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

 

“那么,我有什么能帮到阁下的地方吗?”他放轻的声音,询问道。就像害怕惊起指尖上歇息的一只蝴蝶。

 

“贵官的旗舰太大了,我,我迷路了。”杨目光游移,明显为自己这么大了还不认识路感到害羞。

 

缪拉简直要为对方的可爱而笑出声。

 

“荣幸地为您效劳,”他优雅地行了个礼,“请跟我来,这个方向。”

 

有了舰长的亲自带路,错综复杂的廊桥和电梯终于变得不再像迷宫一样难以分辨。缪拉带着他熟练地在旗舰内移动,自始至终保持着一个完美的距离——一个不会既不会近得让他感到不适,但一旦发生异常又能马上伸手回护的距离。

 

魔术师那颗举世无双的大脑此刻被酒精蒸得飘飘然,他看着对方时不时侧过头来、确认他是否安好的砂色眼睛,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波布兰的玩笑话,忍不住脱口道:“贵官能否给我看看你的量子兽呢?”

 

看见对方停下了脚步,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杨威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呃,抱歉,只是有点好奇,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不,我很高兴您能主动问起我的事,”两片绯红染上了缪拉的脸。自从认识了杨威利,他好像总是在脸红,“其实,它也一直十分想见您呢。”

 

“出来吧,帕西瓦尔。”随着砂色青年温柔的低语,无数发光的量子从他身上涌出,凝聚,最后化为了一匹与主人头发同色的高头骏马,优雅流畅的肩颈部线条表明了它高贵的血统。

 

砂色皮毛的阿哈尔捷金马抿了抿耳朵,迈动矫健的四蹄走到黑发提督身边,低下头颅,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他。

 

“真是漂亮的小家伙,”杨威利赞叹着看着这匹骏马,“我在历史书上读到过,在数千年以前,人们就是骑在这种动物的背上征战四方的。我可以摸摸它吗?”

 

“当然,”缪拉鼓励的朝他点头。

 

杨威利立刻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抚摸马匹浓密的鬃毛,感受这历史书上才有的自然造物。

 

帕西瓦尔低声打了个响鼻。

 

“看来帕西瓦尔很喜欢您的触摸。”缪拉犹豫了一下,“您想……我是说,您想骑上它试试吗?”

 

“我可以吗?”杨威利惊喜地抬起头。

 

“当然!只要您愿意,随时都可以,”缪拉殷勤道:“我来扶您上去!”

 

帕西瓦尔已经颇懂主人心意的曲起了前肢,将高大的上半身跪在地上,以便黑发的提督翻身上马。

 

第一次骑马,杨威利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随着马儿平稳地迈动四蹄,在开阔的通道内慢跑起来,感受到风吹在自己脸上,听着清脆的蹄声,兴奋很快就代替了最后一点不安。

 

也许是平日压抑太久了,此时此刻本性终于顶开了枷锁。提督一手抓住鬃毛以稳定身形,一手高举起酒瓶,“我就像地球小说里把风车当成巨龙的骑士一样,”他情不自禁地背诵起书中人物的经典台词:“正义自有它的天地!”

 

缪拉见他如孩子般高兴,不禁露出温柔的笑意,小步快跑跟在自己的量子兽身旁,以防提督太过兴奋而掉下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拐角传来了菲利特列加极富个人特色的优美嗓音:“我听到提督的声音了!他一定就在附近!”

 

紧接着,从那个拐角涌出一大帮人,除了副官小姐,还有双击坠,他的养子以及学弟……可以说,杨身边带来的人都来全了。

 

两方人马,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在一种极为尴尬的情形下,进行了历史性的会面。

 

“……大家好啊,”黑发的提督讪讪地和部下打了个招呼,又很快意识到自己手里还举着偷喝的罪证,赶紧将酒瓶背到身后,心虚的不敢和部下们对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舰桥。

 

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似乎觉得自己还赖在马上的行为十分不妥,奇迹的魔术师动了动腰,试图依靠自己的力量从马背上单手翻下来。

 

但他显然对自己的行动力有着什么误解。

 

“小心!”——这是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他的缪拉。

 

“提督!”“阁下!”“该死的帝国人!放开提督让我来!”——这是伊谢尔伦众人。

 

……

 

此时此刻,让我们先放开这一触即发的场景,将时间回调到杨威利刚刚溜出房门的时候。

 

为伊谢尔伦众人准备的休息室内,一场围绕着黑发提督的激烈争吵正在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

 

“如果是学长的话,肯定会是猫吧!”亚典波罗率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懒洋洋打盹的样子,还有不想工作的耍赖模样,怎么看都是一只猫!正好我的量子兽也是一只猫科动物,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绝配!”

 

浑身斑点的薮猫跳到桌面上,挠了挠耳朵根,表达了对主人的赞赏。

 

“恕我直言,要说猫科动物的话,先寇布阁下的量子兽似乎也是呢。”高尼夫温和地提醒道。

 

“哼,我看提督明明是绵羊!”波布兰不甘示弱的反驳,“头发软软的还打卷儿,怎么欺负都会好脾气地对着你笑,简直就是诱人犯罪啊……”

 

金刚鹦鹉张开绚丽的翅膀,在主人的肩膀上跳来跳去:“绵羊!”

 

两个人争执不下,都想找别人作为盟友,高尼夫率先举起双手表示不会参与争论,于是目光就被投在了从刚才起就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菲利特列加身上。

 

波布兰急冲冲地询问女性哨兵,“你觉得提督的量子兽会是黑猫还是绵羊?果然还是绵羊更好吧!”

 

“那种事,无论如何也无所谓吧……”副官小姐缓缓抬起头,美貌的脸庞上泛着糟糕的绯红,目光飘忽地盯着虚空的一点,整个人都在诠释着什么叫精骛八极心游万仞。

 

只听她以一种梦幻般的语气喃喃呓语道:“只要是提督,怎样都可以……啊,虽然这么说,但是那么可爱也犯规了吧,好想……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这是不敬!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的天鹅呢?虽说作为哨兵的提督我也可以,但果然还是向导更好,好想和提督有个孩子啊,最好长得像他——不不不,听说生孩子很痛苦的,还是按照提督自己的意愿来好了……如果提督怀孕的话,必须要最好的医生才行,也许我是时候向父亲大人进言了,格林希尔家族投资发展自己的私人医院是很有必要的……”

 

“……看来副官小姐还没醒,”波布兰冷静的移开目光,话才说了一半,休息室的大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提督不见了!”尤里安喘着粗气道:“他说突然很想喝红茶,就在我去接水的一分钟,不,三十秒内,就不见了!”

 

“唰”的一下,只见刚刚还痴痴傻傻的菲利特列加·格林希尔小姐立刻站起身,双眼发射出精明干练的光。她一边抄起外套,一边大步朝门外走去,“那还站着干什么——快点找啊!”

 

……

 

最终,两方人马汇合的结果,就如我们看到的那样,充满了戏剧性的尴尬,并以杨提督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结束。

 

因为这次失败的溜号行为,黑发的提督在之后的旅途中受到了下属们寸步不离地守护,

“绝不能让提督再去骑别人的量子兽了!”——这是尤里安说的话,并得到了同僚们一致的认可。

“可恶!好想让提督也来骑一骑我的量子兽啊,可为什么偏偏是小型动物呢!”——这是伊谢尔伦众人心中悲愤的哀叹。

 

因此,当旗舰穿梭过帝国领土的大气层,稳稳停在皇宫外的升降坪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被派来做地接的皇帝亲信乃是号称“帝国双璧”的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为了迎接暌违已久的贵客,出口处早就经过了盛大的装扮,地上铺着烫金的红毯,鲜切的丁香花被摆满了所有角落,这今早才从别的星球运来的花上甚至还带着未干的露水,淡紫色的花瓣欣欣向荣的成簇成团,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听说这花是陛下亲自选定的,”罗严塔尔语含嘲讽,“都说我风流成性,我看皇帝陛下认真起来也不差嘛。”

 

丁香的花语乃是,暗结同心的希望。

 

米达麦亚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听到后,这才向好友抱怨道:“你也收敛一点吧!万一被奥贝斯坦听到,又要去陛下那里弹劾你了。”

 

“说得好像我什么都不做,他就能看我顺眼了似的。”罗严塔尔漫不经心的回答,顺便向记者席抛了个媚眼。

 

顿时,好几个妆容精致的女记者都不由自主的红了脸,撩撩头发,整整衣领,有几个还解开了胸口的扣子,露出自以为最有吸引力的一面。

 

金银妖瞳冷笑道:“看到了吗,向导都是些不忠的浪荡货,哪怕是魔术师也不例外。听说他上舰才三天,就公然骑在了缪拉的身上。”

 

如果杨威利本人在这里,一定会大呼冤枉。毕竟骑量子兽,和骑量子兽的主人,区别还是挺大的。这谣言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传出来的,在不知转了几道手后,已经完全扭曲到无法看了,这也导致提督本人还没到达帝国,风评就先一步被害。

 

米达麦亚深知自己好友从小的遭遇使他敌视所有的向导,根本不是一两句话能改变的。他此时也不好多劝,只能退而求其次,“好歹那也是缔造了无数奇迹的杨威利,陛下看中的贵客,你就算再不待见他,至少也要保持最基本的尊敬!”

 

他想了想,又加重语气,补充道:“也不可以对他下手!”

 

“放心吧,我的品位还没差到那种地步,”罗严塔尔拨了拨刘海,嫌弃道:“就那种平平无奇的长相,也就骗骗缪拉那种雏吧。”

 

两人交谈间,旗舰已经挺稳了,于是他们也止住了话题,肃穆地站直身体。

 

随着舱门朝一旁划开,所有人炽热的目光都交汇在在那个走出来的人身上。

 

那是个看起来年轻过分的黑发男人,皮肤白皙,浑身散发着温和知性的气质,看起来更适合出现在大学讲台后,而非战场上。他不比莱因哈特神话般的美貌,却自有一番气度。如果说莱因哈特是太阳,会灼伤每一个靠得太近的人,他则是无边浩瀚的海洋,温柔的包容一切。

 

他有一双眼尾稍微下垂的黑色眼睛。这种形状的眼睛如果长在姑娘脸上,可能会得到可爱的评价,可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时,却神奇的没有任何违和感,反而杂糅出了一种混合着无辜和微妙的天真。

 

他的虹膜极黑,可能是被闪光灯刺激到的原因,还泛着层水汽,就像揉碎的星辰洒落在夜幕上,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宁静和信任。

 

杨威利先是被潮水一样的闪光灯晃了一下眼睛,然后才看清下面的景象。只见神情肃穆的仪仗队整齐的站在红毯两旁,紧接着是现场奏响帝国国歌的军乐队。

 

再往后的警戒线外,则是无数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仪仗队的最前端,则是两位穿着烫银黑制服的帝国将领,腰间挎着指挥刀。

 

这规格出乎意料的迎接让黑发的提督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摸后脑勺,又顾及这是在千万人目光之下,硬生生的忍住了。

 

“怎么了?”缪拉被他拦住了,朝外看了一眼,了然微笑道:“竟然派帝国双璧来迎接,陛下是真的非常看重您。”

 

他说着,一手虚扶在杨威利背后:“请小心台阶。”

 

看着被同僚小心翼翼护送着的黑发提督越走越近,米达麦亚也不由得有些紧张。那可是屡次以少胜多,让帝国头疼不已,让陛下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推崇备至的奇迹缔造者!

 

我可不能在他面前矮了一头!米达麦亚拿出最强气势,刚开口说了个“我……”,罗严塔尔已经一阵旋风样的迎了上去。

 

想好了满肚子措辞的米达麦亚:“?”

 

“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帝国名花终结者目光灼灼地盯着黑发提督,殷勤地伸出手,“枉我平生自诩多情,今日见到您,才知道以往见到的那些,都是些路边庸俗不堪的凡花罢了。”

 

他的量子兽是一只优雅高贵的黑豹,幽深的皮毛闪着神秘的光泽,有着和主人一样异色的双眼,正一边矜持地舔着爪子,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猎物。

 

“……啊?久仰阁下大名,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杨威利同时被两双妖异的异色双瞳看得浑身紧张,下意识地也伸出了手。

 

就在两人的手要握上的时候,罗严塔尔的手腕却转了一个微妙的弧度,手掌从竖着变成了平摊向上,杨威利对此毫无察觉,仍旧迟钝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目睹这一切的缪拉眉毛跳了跳。

 

下一秒,金银妖瞳就优雅地执起提督的手,俯身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贵官这是对女性行的礼节吧?”尤里安质疑道。

 

“不,这就是帝国对贵宾表达崇敬的最高礼节,”罗严塔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小孩子不懂别乱说。”

 

“那他为什么没这样做?”尤里安立刻看向站在一旁的米达麦亚。

 

“?……我?”米达麦亚无辜中枪,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迎着伊谢尔伦众人谴责的目光,以及好友满脸“你看着办”的注视下,他脸涨得通红,同手同脚地走上前去,说不清是害羞多还是期待多,执起了黑发提督的另一只手,飞快在上面亲了一下。

 

在一行人往皇宫走去的时候,缪拉目不斜视地经过米达麦亚的身边,若无其事地提醒道:“阁下,稍微约束一下您的量子兽吧,记者拍到了不好。”

 

米达麦亚猛然回头,看到就是自己的灰狼咧着嘴巴呼哧呼哧地朝着杨威利吐舌头,尾巴摇成一朵花,活脱脱一只哈士奇的愚蠢模样。

 

“……回来!”米达麦亚脸涨得通红,轻声训斥道,同时不好意思地看向黑发提督。发现对方正和罗严塔尔说话,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他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心里又有些不可忽视的失落。

 

果然,和自己英俊绝伦的好友走在一起的时候,人们总会把目光更多的投在他身上吧。

 

但其实,那边的对话并不如米达麦亚想象的那么和谐。

 

“我注意到阁下在看我的眼睛,怎么,魔术师也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吗?”

 

“啊,我,”偷看被正主抓包的提督心虚道,“我只是,”

 

“呵,我能理解,”罗严塔尔轻笑一声,抬手挡住自己黑色的右眼,“毕竟看起来会很奇怪吧,这只肮脏的眼睛。”

 

这只代表着背叛的眼睛,从小到大已经吸引了无数猎奇和恶意探究的目光,看来即使是奇迹的魔术师,也不能免俗……他在心里自嘲一笑,我本以为他会和别人不同的,真是幼稚的期待啊。

 

“肮脏?怎么会呢,”杨威利茫然道:“我刚想称赞阁下有一双很美的眼睛呢。”

 

罗严塔尔挡住右眼的手下意识地放下来了。

 

似乎是很少如此直白地夸奖别人,黑发提督有些不好意地挠了挠侧脸,“也许是因为我的眼睛也是黑色的缘故吧,看到您的右眼就觉得十分美丽,就像夜空一样……如果我的称赞让您感到不适,抱歉了。”

 

罗严塔尔愣在原地。

 

“提督!稍微走快一点呀。”尤里安在前面催促,杨威利于是对金银妖瞳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正了正头上的军帽,快步赶上去了。

 

“喵咩~”黑色的豹子踩着粉色的肉垫吧嗒吧嗒地跑上前去,转身看了一眼还傻站着的主人,十分嫌弃的叫了一声,然后就追着黑发提督的背影跑去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罗严塔尔低声笑了起来,然后越笑越大声,胸腔震动,笑到眼角甚至泛起湿意,“这只眼睛,从来得到的只有厌恶和嘲讽,最好也不过是故作无视,美丽,美丽……竟然也有人会觉得美丽吗”

 

到最后,他终于止住了笑意,半是自嘲的自语道:“不得不承认,在看人的方面,陛下的眼光的确比我好。”

 

帝国宫殿正殿中部为半圆球形顶 ,两翼为长条锥脊建筑。宫殿前的御花园内有巨大的喷泉,正对着大殿门廊,喷洒着碎玉一样的水珠,殿前有平行的弓形6级台阶,两侧和周围由翠绿丛林烘托。殿正中为圆厅,天花板上画满了穷极艺术家的想象力的瑰丽油画。

 

曲折的走廊四壁镶金,光彩夺目。室内多用壁画和明镜装饰,辉煌璀璨,双头鹰的绘像随处可见。

 

即使魔术师内心深处对黄金树王朝曾经搜刮了如此之多的民脂民膏感到不齿,但在这集合了艺术巅峰的殿堂内,仍旧感受到了无可比拟的心灵上的震撼。

 

但这所有的一切,无论是黄金、水晶还是钻石,都在见到罗严克拉姆皇帝的那一刻黯然失色。

 

宫廷侍卫一左一右的推开了厚重的雕花大门,无数璀璨的微光从门中溢出。在光之尽头,是一把高大的镶金红色丝绒皇座,座旁半卧着一头鬃毛丰沛的黄金雄狮,闻声将目光投向前方,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兽瞳里散发着王者慵懒的威严。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皇座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完美,宛如希腊神话中被美神吻过的美少年,散发着神性的光辉。冰蓝色的双瞳,阳光般灿烂的金发,冷白的面容上每一根流畅的线条,每一个转折的弧度,都仿佛是由文艺复兴的名家耗费了一生时间雕琢而成,这种美模糊了性别、种族和立场,只让人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声轻叹。

 

他穿着修身的礼服,愈发显得腰细腿长,礼服上装饰着金色流苏和绶带。烫着椭圆形装饰黑斑的天鹅绒白披风呈半圆形摊开在皇座上,宛如黄金狮子张开的双翼。但即使是如此奢豪的衣物,也无法夺去人们对他本人的半分关注,反而成为了最好的陪衬,将那种生而高贵的气质烘托到极致。

 

伊利亚特的史诗中,描写特洛伊的海伦的美“使人肃然起敬”,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杨,你终于来了。”

 

泉水般悦耳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即便早就见过这位开创了新王朝的金发皇帝,再次近距离直面这令人目眩神迷的美貌,杨威利还是产生了视线被灼伤的错觉,不由得有片刻的失神。

 

皇帝从需要人仰视的高台上走了下来,疾步走到自己一生的宿敌及知己面前,仿佛是后怕似的,一定要亲眼确认他的完好无损。

 

红发的大公一直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朝提督露出温和的微笑。

 

不等杨威利回过神来,莱因哈特已经用双手握住了他的手,急切道:“听说提督遭遇刺杀了?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虽然他们发来了简报,但朕心里总是不安,非得亲自见到你才放心。”

 

“谢谢陛下关心,我、在下一切都好。”被一个小自己九岁的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同教育小孩子似的关心,杨威利感到有些不自在,“多谢您的关心……”

 

“但终归是受了惊吓,不易劳累久站,随朕去上面坐着说吧。”莱因哈特说着,牵着他的手就往高台上走。

 

“陛下!”杨威利惊得就要抽回手,然而对方握得十分紧,全无挣脱的可能,“万万不可,那可是皇座!”

 

“那又如何,朕说你有资格,你就有资格。”莱因哈特满不在乎道。他冰蓝色的瞳眸突然看向杨,意有所指道:“如果身边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那个座位岂不是太冰冷孤独了吗?”

 

他这句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杨威利明智的没有接话,莱因哈特也不在意,他的目的也不是要他立刻就给出回答。为了捕到心仪的猎物,狮子可以一动不动地等上很久。在听到满意的那句回答前,他有足够的耐心。

 

将整个银河系都纳入版图的帝王相信,自己最想要的星星,最终会被自己握入手中。

 

杨威利挣脱不得,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红发大公,期望对方能开口劝阻皇帝任性的行为。无奈吉尔菲艾斯感受他的求救信号后,只是微笑着朝他眨了眨碧蓝色的眼睛,表示爱莫能助。

 

你变了,吉尔菲艾斯,上次交换俘虏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的。杨威利用目光谴责道。

 

人都是会变的,提督您不也是吗。吉尔菲艾斯挑起一边眉毛。

 

皇帝陛下似乎察觉到了挚友和黑发提督背着自己所进行的无声交流,猛然回头,暗通款曲的两人立刻心虚的分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说要坐下谈,当然不可能是莱因哈特坐在皇座上,然后杨威利坐在他大腿上这种叠加的坐法,毕竟就算是佛瑞德李希四世,也不可能当众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皇帝陛下开口后,立即有宫内省的人搬来了差不多大的靠背椅,摆在了皇座旁边。

 

临到要坐下,黑发的提督扶着扶手,却没有立即坐下去,反而有些踌躇地看了吉尔菲艾斯一眼。

 

红发的大公立刻就明白过来他在犹豫什么,立刻恭敬道:“能为银河系最耀眼的两颗恒星侍立一旁,对在下而言,实乃无上之荣光。”

 

“二位卿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朕怎么不知道?”莱因哈特笑问。

 

吉尔菲艾斯俯身解释,“提督在自由行星同盟时,陛下曾派遣在下前往交换俘虏的仪式,从那时起,在下就为提督的个人魅力所深深折服。”

 

“的确,”莱因哈特点头赞同道:“若是围绕海尼森的处女神之项链还在,提督必定是其中最闪亮的一颗吧。”

 

和谈进行的很顺利,大的框架已经大致定下,接下来就是细节的磋商。那不需要急于一时,在为期五天的访问时间内,一件一件敲定就好。

 

于是心情大好的皇帝宣布今晚将于费沙的新无忧宫举行盛大的宴会,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并为伊谢尔伦的诸位接风洗尘。

 

是夜。

 

新无忧宫的宴会大厅内,所有的水晶灯都被点亮了,透明的切割面折射出无数璀璨光芒,将这里照得恍若白昼。洁白的大理石地面,胡桃木的楼梯扶手,以及长餐桌上摆放的酒水点心,都被镀上了一层诱人的光泽。

 

帝国政要及伊谢尔伦代表鱼贯入场,女士们飘动的裙裾泛起衣香鬓影,绅士们举着酒杯,高谈阔论着,赞美皇帝的恩典。

 

罗严克拉姆陛下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即兴演讲后,当即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皇家乐队立刻奏起悠扬的乐声,管风琴和长笛交织出华丽的乐章。按照礼节,宴会的开场舞将由皇帝陛下邀请心仪的舞伴共同揭开帷幕。眼看那太阳神般年轻俊美的皇帝走下高台,所有的贵族小姐都既激动、又紧张,拼命祈祷自己将会是今晚的幸运儿。

 

杨威利从演讲开始就在走神。底蕴深厚的帝国准备的酒品也非同一般,就在刚刚扫一眼的功夫,他已经在长餐桌上看到好几种以前在同盟就听过,却一直无缘得见的名酒。他只希望皇帝赶紧讲完话跳完舞,等大家都活动起来了,他就能趁机摸过去,将每一种都尝试一遍。

 

走神中的提督慢了半拍才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得可怕。他茫然地抬起头,就见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分成了两半,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路,而皇帝陛下正踩着这条路径直朝他走来,他走的不快,步伐却十分坚定。直到走到目瞪口度的杨威利面前,他在众目睽睽下优雅地行了一礼,向上平摊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冰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的双眼,“杨,不知朕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赴这场开场舞呢?”

 

杨威利足足愣了四五秒,才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脸颊一瞬间红到滴血,连连摆手拒绝:“陛下还是请去找一位美丽的贵族小姐吧,恕在下实在不习惯这种场合。”

 

“难道在提督眼里,朕就只配得上那些头盖骨下都是奶油的家伙吗。”莱因哈特不满地皱起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杨的视线慌乱地扫过人群,希望能找到救命稻草。他的目光从人们身上掠过,看到了鼓励的朝他微笑的吉尔菲艾斯和缪拉,看到了冷笑的罗严塔尔,也有满脸担忧地望着他的尤里安,以及张开嘴想要喊什么但是被高尼夫一把捂住的波布兰。

 

“杨,”皇帝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雾传进他的耳朵里,带着一点轻微的恼怒和无可奈何的笑意,“这种时候,你只需要看着朕就够了。”

 

杨威利闻言下意识地撞进那双冰蓝色的瞳眸里,看着其中闪烁着的坚定的光,他的心情也奇异的平复了下来,不由自主的选择去相信。

 

“好吧,”他轻轻笑了一下,将手搭在了皇帝的手上,“不过我跳很差,只希望陛下不要后悔才好。”

 

“朕的词典里从没有后悔二字。”皇帝傲然宣布。

 

于是,在贵族小姐们兴奋的吸气声,以及波布兰陡然变大的呜呜抗议声中,皇帝展臂揽住黑发提督的腰,以一个亲密相拥的姿势,带着他优雅地滑进舞池。

 

然而,仅仅三个节拍后。

 

“嘶——”

 

“不好意思,我说过我不太会跳舞。”杨威利有些脸红地低下头,正好看见皇帝的鞋面上被自己印上的一块脚印。

 

“没事。”莱因哈特宽容道。

 

但他显然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随着乐曲渐入佳境——

 

“唔!”

 

“真不好意思,踩疼您了吧?”

 

“啊!”

 

“又踩了您一脚,我很抱歉!”

 

“……”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杨威利已经不好意思再去看皇帝那双被自己踩得惨不忍的鞋子了。自己到现在还没被拖出去枪毙,真要感谢现任皇帝的宽宏大量。

 

“朕应该是第一个这样被你踩过的人吧?”莱因哈特问。

 

不,其实先寇布也被我踩过,然后他就直接让我踩在他脚背上跳完了整场,副官小姐也被我踩过,还有学弟……提督羞愧得耳朵都红了。

 

“说起来,”在搂着对方旋转的间隙,皇帝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阁下认为这次的和平能维持多久?”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提督苦笑道,“不过,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我要做的,就是尽力维系住接下来几十年的和平,然后,剩下的就交给下一代去操心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莱因哈特凑近他的耳朵,嘴唇若有若无的擦过黑色的发丝,“要个孩子?”

 

“您说什么?”提督僵硬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想不想要个孩子,和我一起?”皇帝口中的人称代词不知不觉已经换回了‘你’和‘我’,“一个同时流淌着你和我血脉的孩子,想想看!”

 

莱因哈特冰紧紧箍住杨威利的腰肢,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脸与脸挨得极近,就连最轻微的吐息也能清楚地感知,“一个同时拥有皇室正统的高贵血脉,又象征着自油民住精神的孩子!”

 

“——他将会加冕为新银河帝国的王,同时受到帝国和同盟两方人民的爱戴,为银河系带来长久的和平!”

 

两人在大厅中央旋转着,水晶灯折射的光芒宛如万花筒般光怪陆离,将世界分割为两个,一边是面目模糊的围观者们,一边只有皇帝和提督两个人。悠扬的乐曲仿佛永远不会停下似的,他们就要这样旋转到时间的尽头,无限的臻于永恒。

 

“……”如此近距离的直面对方伤人的锋利美貌,杨威利片刻后才从失神中缓过劲来,轻吐一口气,苦笑道,“不得不承认,陛下的提议很有吸引力,但是,在您眼中,孩子就是一个实现政治目的的工具吗?”

 

“当然不是!难道在你眼中,我是那种人吗?”莱因哈特急切地解释道:“其实,其实……”

 

皇帝陛下有点羞赧,但目光仍旧清澈坚定,“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对你颇有好感。只是那时,我以为你是一个哨兵。”

 

“帝国对同性相恋讳莫如深,为了不引起政局动荡,我只能暂时苦苦按捺住心意,想等到手握无上权力,无人可再反对我们时,再向银河系昭示我的爱意,并采用基因技术来获得子嗣。”

 

“可是,”莱因哈特深吸了一口气,“消息传来,你竟然是向导!我失手打碎了自己最喜欢的瓷器,激动得不能自已。这一定是奥丁大神听到了我虔诚的祈祷,所以在我人生中赐下的奇迹!——这个奇迹就是你,杨。”

 

被那双银河最璀璨的双眸深情注视着,任谁都会忍不住心旌摇动吧。杨威利不禁感慨。

 

“你放心,即使互相标记后,我也绝不会折断你的翅膀,让你做笼中的金丝雀。你仍旧可以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自由的去实现理想。”

 

“谢谢您的好意,但还是不……”

 

“除此之外,我还会提供无限量的顶级红茶和白兰地,三倍于原同盟元帅的退休金;费沙最好的大学的历史系随时为你开敞开怀抱,并且,你还能自由进出帝国皇家藏书馆,想呆多久就多久。”

 

“……”杨威利把差一点脱口而出的“我愿意”艰难地咽了回去。

 

“谢谢陛下的盛情,”他干笑道:“但我还是无法抛下原来的属下,独自离开伊谢尔伦啊。”

 

莱因哈特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振作起精神。年轻的统治者燃起了更加旺盛的求生欲,“没关系的,杨,我会让你感受到我的诚意和爱恋之火的。”

 

正好在此时,乐曲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

 

莱因哈特轻轻放开杨威利,朝他行了一礼。黄金狮子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朝后退去,回到了帝国将领的拱卫当中。

 

“提督!”见皇帝走开,伊谢尔伦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我看到皇帝好像跟您说了很多话,您还好吗?”尤里安担忧地问道:“他没威胁您吧?”

 

“没什么。”杨威利有些尴尬地朝养子摇摇头。他总不能说,皇帝想当你继父,还想给你添个弟弟吧。尤里安绝对接受不了这个,搞不好还会离家出走……

 

“好了好了,机会难得,大家都去玩去吧,”黑发的提督把凑过来的下属们都赶开,“也让我松口气。”

 

“什么松口气,我看您就是想去酗酒吧!我早就看到了,从一进来开始,您就不停地往餐桌那边瞅!”亚典波罗毫不客气戳穿他的拙劣谎言。

 

“好了好了,就让提督放纵一次吧。”波布兰和高尼夫一人箍住他的一根手臂,把他倒着拖开了。波布兰还不忘回头朝杨威利抛了个媚眼,“您要是今晚喝得尽兴,可别忘了感谢我啊!嗯,我要的也不多,一个法式湿吻就够了。”

 

他们都知道,为了这一天,提督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又在多少个夜晚彻夜难眠。现在和谈终于顺利展开,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此时此景,也的确需要一场酣畅的酒精盛宴来慰劳他疲惫的心神。

 

这种高级宴会的餐点一般都是摆设,不会真的有谁像饿死鬼投胎似的,站在桌边猛吃不停。哪怕喝酒,也只是摇晃着酒杯意思意思,偶尔才在交谈间隙浅抿一口润润喉,一场宴会下来,可能液面都不见下降。

 

但显然,杨威利不包含在此列。

 

他拿了个白瓷盘,首先直奔自己早就看中的龙虾刺身和栗子小蛋糕,快速垫了下肚子,就开始品尝各种美酒美食。

 

“阁下。”平板如死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的时候,杨威利正在专心对付一块多汁的胡椒牛排。

 

“?”他疑惑的转过头,嘴角甚至还沾着一点黑胡椒汁。

 

“……”即便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如军务尚书,在看到杨威利身后东倒西歪的空酒杯,和剩了半块的牛排的盘子时,一时间也不禁失去了语言能力。

 

“难道伊谢尔伦从来不让阁下吃饱吗。”奥贝斯坦面无表情地询问。

 

“因为总是跟着舰队征战,大部分时间是的都是军用压缩饼干,难得尝到这么精致的料理,所以没忍住多吃了点,”杨威利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阁下就是奥贝斯坦吧?久仰大名。”

 

“这就是反叛军新想出来的花招吗,不得不说在某方面的确十分有效。阁下不过和帝国将领们相处了一小会儿,就让他们全都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奥贝斯坦冷漠地看了黑发提督伸出的手一眼,却没有任何握住的意思,“但我还是希望阁下能恪守作为一个向导的本分,不要如此轻浮的对待陌生的哨兵。”

 

“阁下在说什么?这只是个握手而已,”杨威利难得有些生气,他收回了手臂,“难道阁下是哨兵至上原教旨主义者?我不知道向导什么时候要守这种规矩了?”

 

“阁下误会了。”奥贝斯坦嘴里说着误会,面上却波澜不惊,“毕竟陛下已经向您求婚了,您也需要约束一下自己的行为,不是吗。”

 

“噗——咳咳咳!”杨威利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讶然道:“你,你怎么知道的?”他很肯定莱因哈特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不正常升高的体温和心跳,空气中含量突然上浮的费洛蒙,”奥贝斯坦指了指自己泛着无机质光泽的义眼,平板叙述道:“再结合陛下和您的性别,这其实很好猜到,不是吗。”

 

这义眼的功能未免也太强大了,杨威利心有余悸。

 

“既然阁下将要成为帝国的皇后,那么……”

 

“等等!”杨威利打断了他,“我什么时候要当皇后了?”

 

“那么,阁下的意思,是准备拒绝陛下了?”奥贝斯坦微微眯起双眼,眼眶内红光一闪而过。

 

“无论答应还是拒绝,这似乎都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与阁下无关吧。”黑发的提督无奈地摊手。

 

“我曾数次向陛下进言,务必除掉您这个不安定因素,可惜陛下拒绝了我。”奥贝斯坦顿了顿,突然谈起另外一个话头,“为了帝国的稳固,您这样的人是必定不能留的。但如果嫁给陛下,并诞下继承人的话,可视为归顺的一种。即使不能为我方所用,至少也不会倒戈相向,这种威胁也就无从谈起了。”

 

“那我要是拒绝呢?”杨威利反问道。

 

“那在下也只好痛下杀手,为帝国除去阁下这一沉疴了。”奥贝斯坦平静的向受害者阐述着自己的计划,“就算事后会被暴怒的陛下处决,也绝不能再次放虎归山。”

 

就在这时,杨威利感受到小腿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条成年男人手臂粗细的眼镜王蛇已经吞吐着猩红的信子,爬上了他的小腿。见他低头看来,眼镜王蛇突然垂直窜起上半身,威胁的猛然张开颈部覆瓦状的鳞片,蛇吻大张,露出淬着毒液的獠牙,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的量子兽能分泌神经毒素,只要被轻轻咬上一口,足以毒死一头成年亚洲象。这个距离,阁下就算现在立刻向属下呼救,也来不及了。”

 

杨威利伸手扶了一下眼镜王蛇的下巴,让它把嘴巴合拢,好奇道:“张这么大,它下巴不会脱臼吗?”

 

眼镜王蛇呆呆的看着这个完全不怕它的人类,连信子都忘了收回去。

 

“为了吞下体积几倍于自身的猎物,蛇类都有主动使下巴脱臼再复原的能力……不对,请您不要转移话题。”

 

“它摇尾巴会发出声音吗?我在历史书上看到有种蛇的尾巴可以发出声响,用来诱捕猎物。”

 

“那是响尾蛇,这是眼镜王蛇……我不得不承认,阁下转移话题的能力十分高明,但我不会再上当了。”奥贝斯坦深吸一口气,“请您立刻做出抉择吧,不能为帝国所用的话,在下也只好在这里送你上路了。”

 

“可是,如果你真想杀我的话,其实早就动手了,不是吗?”杨威利伸出食指挠了挠侧脸,偏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我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就证明你其实不想杀我。”

 

【系统】不败の魔术师发动奇袭!

 

奥贝斯坦不易察觉的僵硬了一下。

 

杨威利用虎口托着蛇的脖颈,把这个一动不敢动,直挺挺的可怜“小”家伙拿了起来,架在手臂上,“其实阁下心里也清楚,不是吗?我的理想和意志不会因为和谁结了婚,和谁生了孩子,就轻易改变。”

 

【系统】您已受到2000点攻击。

 

“就算我答应了陛下的求婚,我仍旧会沿着自己选定的道路继续走下去。就算哪天我们的意志起了冲突,被迫再次兵戎相见,我也不会因为对方是我孩子的另一位父亲,就随意放水。”

 

【系统】您已受到10000点攻击。您已重伤。

 

说到这里,杨威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再说了,偶尔也对您的皇帝有点信心呀,他可不是那种会为了私情就在战场和政治上让步的人啊。如果他因为我向导的身份,就特地对我采取什么特殊优待,置帝国军人和百姓的利益于不顾,那我也会从心底瞧不起他的。”

 

“我知道,您其实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承诺,”杨威利毫不回避地注视着那双可怖的义眼,真诚道:“我向您发誓,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我都绝不会利用自己向导的身份,诱导帝国的任何一位将领做出有悖他们自身意志的事情。”

 

【系统】您已受到+∞点伤害。您已阵亡。

 

【系统】不败の魔术师取得胜利。

 

【系统】是否立即复活?(是/否)

 

军务尚书的义眼中闪过一阵0与1的数据流,紧接着是代表故障的红光,在“噼啪”两声电流音后,彻底死机了。

 

“阁下?阁下?”杨威利试探着唤了两声,但对方毫无反应。

 

他不禁有些紧张。

 

完了,我不会把他义眼弄坏了吧?至今一分钱退休金都没享受到的提督不由得紧张起来,帝国方面不会让我赔吧?听说这东西昂贵到夸张……

 

“奥贝斯坦,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熟悉的温和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奥贝斯坦手指动了动,终于重启成功,义眼重新发出光泽。

 

就在这时,吉尔菲艾斯也看到了软在杨威利身上的眼镜王蛇。他的语气立刻变得严厉:“请您立刻解释您的量子兽为什么会出现在杨提督的身上。杨提督是陛下的贵客,任何伤害、威胁他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陛下本人的挑衅,受到军事法庭的审判。”

 

奥贝斯坦嘴唇动了动,杨威利就抢先一步开口道:“这不关尚书的事,是我主动提出想见识一下他的量子兽的,呃,是这样的对吧,奥贝斯坦?”

 

奥贝斯坦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是吗?那就好,”吉尔菲艾斯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不动声色地对军务尚书道:“陛下刚刚好像在找您,您还是先过去吧。”

 

奥贝斯坦朝两人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就走。

 

他的眼镜王蛇灵活地从提督身上滑到地下,跟在自己主人脚边游走了。

 

“让您受惊了,是我的失职,没能及时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幸好没有酿成什么大祸。”红发的大公愧疚道,“军务尚书的一些手段我也不敢苟同,无论他对您说了什么,请您不要太放在心上。在帝国内部,也有不少人对他又恨又怕。”

 

“请不要过于自责,他也是忠于自己的职责,对帝国忠心耿耿而已。”

 

“嗯……这里,”吉尔菲艾斯端详了黑发的提督片刻,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杨威利一惊,刚想后退,对方的手指就轻轻地从他嘴角一触即离。吉尔菲艾斯眼含笑意,将手指展示给他看:“沾了一点胡椒汁。”

 

“啊?……!胡椒汁吗,谢谢你……”天呐,我刚才就是以这个嘴角沾着酱汁的形象,理直气壮的和帝国军务尚书辩论三百回合的吗?杨威利一瞬间只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早就听闻,杨威利提督虽然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在生活中却是个离开了别人的照顾就会立刻夭折的类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您,您就别打趣我啦,吉尔菲艾斯阁下……”

 

“叫我齐格飞就可以。”

 

“好的,那么齐格飞你也可以叫我杨。”对于这个温和克制的青年,杨威利愿意回报以最大的善意。

 

“杨。”吉尔菲艾斯从善如流地唤道。

 

“嗯……嗯。”杨威利的耳朵不由得有些泛红。

 

如果说皇帝陛下的声音是管风琴,清亮而高亢,在第一时间就抓住你的耳朵;那么红发大公的声线就如同大提琴,低沉、共振极强、富有磁性。初听时,也许会被管风琴的音色压住,但若是沉下心来仔细聆听,就能察觉到从那低调音符流淌出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探究目光让杨威利感到十分不自在,酒精的作用也让他觉得脸上滚烫,很想吹点凉风。他解开了衣服的扣子,稍稍将袖口卷起来,露出一截消瘦白皙的手腕。

     

“看来你并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杨。”吉尔菲艾斯十分善解人意,“也许你会想和我一起去御花园走一走?”

 

“谢谢你,齐格飞。”杨威利立刻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御花园里吹过带着植物气息的晚风,巨大的喷泉升腾起清凉的水汽,树叶摩擦发出梭梭声。

 

杨威利本来就红的白的混着喝了一堆,此刻被凉风一激,酒劲立刻就上来了。他脚步有些虚浮地挪到喷泉边缘坐下来,羞愧道:“抱歉,我好像走不动了。”

 

“需要我叫御医吗?”大公关切道。

 

“不了,谢谢,只是稍微有点、醉了。”杨威利长吁一口气,嘟囔道,“好久没喝,酒量都退步了。别看我这样,在军校的时候,我可是能一个人喝趴所有同级生的呀。”

 

“嗯,相信你。”吉尔菲艾斯忍着笑意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本来锁说好散步的,结果我先倒下了,真是对不住啊。”杨威利歉意地说。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吉尔菲艾斯轻声道。

 

“你想说什么?”杨威利有些迷糊地抬起头,“如果你是想背我,我先说好,我只接受骑在脖子上的那种背法,而且我不保证会不会吐在你头上。”

 

“哈哈哈,”吉尔菲艾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阁下偶尔的奇思妙想,总是令我叹服。”

 

“那你想怎么样?”杨威利努力在他温柔的声线中睁大眼睛,表示自己还没丧失最后的警惕。

 

“当然是骑在巴巴罗萨背上了。听说阁下早在旗舰上就骑过缪拉的帕西瓦尔,想必一定熟能生巧了吧?”

 

杨威利这才看到他身旁的量子兽。

 

红棕色皮毛的雄性驯鹿只在脖子下长了一大团雪白的心形绒毛。如树枝般分叉弯曲的雄壮鹿角诠释着力与美的和谐。

 

这只温顺的量子兽有一双湿漉漉的美丽眼睛,此刻正在黑夜中熠熠闪光。

 

“自上次一别,巴巴罗萨也很想念你。”

 

被扶到驯鹿的背上的时候,杨威利听到吉尔菲艾斯如此说道。

 

他以一个舒适的姿势,趴在雄鹿宽阔的后背上,脸颊贴着热乎乎的皮毛,感受着对方在花园里踱步。鹿背上适当的颠簸让他感到十分惬意。

 

漫天的星辰在大气层的折射作用下一闪一闪,植物婉转的剪影映在地上,随风摇动。

 

此时此刻,两人都感觉到灵魂上的平静和满足。那是直接超越了物质层面的,直接由构成灵魂的量子引发的共鸣。

 

“杨,”吉尔菲艾斯温柔低沉的嗓音在晚风中响起。

 

“嗯?”杨威利半梦半醒间,只从鼻子哼出了一个气音,表示回答。

 

“能否让我见一下你的量子兽呢?——现存的资料显示,你从未在任何公共场合展示过自己的量子兽,实在让我有些好奇。当然,如果这个要求冒犯到你的话,请务必拒绝。”

 

“你想见休伯利安?”杨威利睁开双眼,因酒精而湿润的乌黑瞳孔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当然可以。只是它太大了,大到有些麻烦的地步,如果在室内放出来的话,一定会损坏建筑的。”

 

“不过,在御花园里刚刚好。”

 

奇迹的魔术师朝天空伸出一只手,像是要将万千星辉都握在手中似的,

 

“休伯利安。”他轻声呼唤道。

 

就像念出了午夜的咒语,一个泡泡被戳破了。

 

无尽星辰之海上,童话一样的海洋生物破开了空间的维度限制,渐次在人类眼前显露出庞大身形。

 

它有着鳍状的前肢,通体散发着浅蓝色的荧光,水平的尾鳍将银河卷起无数细腻的泡沫。无垠的宇宙就是它的海洋,星辰将它托举起来,它追逐嬉戏着流星,在星海之中翻滚遨游。

 

“鲸……”吉尔菲尔斯抬起头,惊叹的目光下意识的追随着那只自由的量子兽。

 

一种滚烫的情感充斥着他的胸膛,就像将一把烧得滚烫的匕首刺入他的胸膛,将他心头的血都灼烧的沸腾起来了。

 

人类自海洋中诞生以来,对大海的怀念和向往就镌刻在了基因的最深处。那摇晃着的温柔蓝色海洋,就是人类文明的摇篮。即使离开了地球,走向浩瀚的银河,那种回归最初的本能依旧摇曳着每个人的心神。

 

吉尔菲艾斯几乎要为这大海的精灵落下泪来。

 

也许是憋得久了,休伯利安张开吻部,空灵缥缈的鲸歌在费沙的上空盘旋,带起透明的漩涡。

 

这如同神话倾倒在人间的梦幻场景,足以让任何人类发明的溢美之词黯然失色。吉尔菲艾斯凝望着星海,除了那头美丽的鲸,他想不起任何事。

 

 

“天呐!看那里!天上有东西在飞!”新无忧宫的宴会厅内,不是哪个眼尖的贵族小姐率先发现了漂浮在新无忧宫上方的不明生物,捂着嘴惊叫起来。

 

“好大!那是什么!”

 

“好像是鲸鱼,宫殿上空怎么会出现鲸鱼!”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向窗边挤去,仰起头,看向那在星之海中遨游的庞然大物,一时间心中只剩下震撼,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杨!”莱因哈特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直身体,仰头看向那精灵造物,喃喃道:“这就是你的精神体吗,如此博大,如此温柔……”

 

他脸上的神色半是陶醉、半是欣赏,静静的驻足,看着那散发着浅蓝色荧光的量子兽于星辰间穿梭翻滚,久久没有再开口。

 

“提督的量子兽竟然是鲸……看来我们打赌都输了。”亚典波罗用手肘撞了一下波布兰。

 

 

波布兰没有理他。橙发青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兴奋地睁大。

 

没有人出声,大家都紧闭着嘴唇,连呼吸都不敢过重,生怕将这美好的一幕打碎。

 

直到“砰通”一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无声的美好。

 

“菲利特列加小姐因为过于兴奋晕过去了,快来人啊!”尤里安急道。

 

……

 

在那个被载入史书的梦幻之夜,从费沙的任何一个地方仰头看,都能看见那头神话般的鲸,在星海里尽情遨游。

 

 

至于错过一个亿的先寇布怒将卡介伦办公室的门卸了下来,那就是之后的故事了。

 

毕竟,银河系的绯闻,又翻过了崭新的一页~

 

 

---end---

 

哈哈哈写完了发现缪拉和大公的戏份有点多,毕竟温柔的人谁不爱呢!

这篇文一开始只是想写个7k字左右的小甜饼,结果边写边和阿糜太太聊天,半途中又多了很多灵感,我又舍不得把它们砍掉,只好硬着头皮写进去,结果字数爆表,翻了4倍,哭泣~

银英传不如我以前混过的圈子们热,我已经做好掉粉/点赞or评论减少的心理准备了,并勇敢地去直面心理落差!

毕竟爱才是最重要的,爱!只有爱才是支撑我发电的良药~

当然,我也期望着能有天使的小红心和评论~~


《莱因哈特在狮子之泉》

银河帝国报刊登了一副名为《莱因哈特在狮子之泉》的摄影作品,照片上乃是一位普通英俊的男子,背景是海尼森。

军务尚书奥贝斯坦看到了,感到十分疑惑,遂将主编叫来询问:照片里是谁?

主编道:是同盟军将领杨威利,阁下。

奥贝斯坦问:是谁拍了这幅大逆不道的作品?

主编道:是流亡贵族先寇布,阁下。

奥贝斯坦不禁大怒:那么莱因哈特在哪里?!

主编答:莱因哈特在狮子之泉。

【all邪】我抄我自己(上)

all邪,主瓶邪,这一章基本瓶邪

梗来自前几天被诬赖抄袭的听风吹雪太太,已得到太太授权

世道艰难,创作不易,希望都多些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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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打来的时候,正是雨村潇潇暮雨黄昏时。三个人正在吃饭,桌上一荤一素。荤的是小鸡炖蘑菇,小鸡是隔壁大妈家的小鸡,胖子用“你家鸡吃了我家院子的米”讹来的,大妈本来还要闹,胖子作势就要朝她咳嗽打喷嚏,把个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吓得兔子一样缩回家,宝贝鸡也不要了。

 

蘑菇是张起灵年前上山采回来晒干的,采了很多,吃了整整一个年关,眼看惊蛰都快到了,还没吃完。

 

青菜是村委会送来的大白菜,经过霜,甜得很。

 

最近时节不太平,肺炎闹得沸沸扬扬,雨村也积极响应号召,大喇叭在村头的电线杆上天天最高分贝循环宣传语,村民无事一律不得出门聚众,唠嗑打麻将那更是想都别想。

 

张起灵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适应性极强,在门后呆了十年也不见憋出毛病来。只是苦了吴邪和胖子,手机里的游戏都打通关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跟养猪似的,在家里都快闲出鸟来了。两人正在餐桌上讨论解禁后去哪儿放放风,吴邪的手机就响了。

 

“哟呵,是谁这个时候找我们小天真,”胖子乐了,用筷子指了指手机,挤眉弄眼的:“快点接吧!说不定又是你哪个好哥哥好弟弟打来的,他们可关心的紧。”

 

胖子说的是疫情刚开始流行时候的事,传染病的风也吹到了这个人迹罕至的小山村,突然有一天早上,轰隆隆的巨响中,邮政的墨绿卡车就开进了雨村,引来许多村民驻足围观。几个邮政员工下车揭开油毡布,只见一车都是成箱成箱的口罩和酒精,虽然寄件人各不相同,但收件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吴邪。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胖子一边伸着兰花指,翻捡着那堆快递,一边哀怨道:“怎么都是寄给你的?现在就流行小白脸吗?胖爷我这种普通英俊的怎么就没人爱?”

 

“少他妈自恋,”吴邪把烟拿下来掸了掸烟灰:“普通英俊?我看隔壁大妈刚刚都笑了。”

 

“嘿!”胖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别人也就算了,黎簇怎么也给你寄了?那小子不是恨你恨得牙痒痒么?哎我去,刘丧和张海客收件人竟然填的不是咱小哥,塑料迷弟啊他俩……唉我草我草!!”

 

胖子瞪大了眼睛,活像见了鬼,两根指头捏着一个很有分量的包裹,慢慢提了起来,“江子算那小崽子也给你寄了东西。”

 

他语气严肃:“怎么样?要不要我去派///出所借个扫描仪过来,咱们扫一扫?我怀疑这里面……”他做了个爆炸的姿势。

 

“别去给警//察增添工作量了,他们没收麻将都忙不过来。”吴邪翻了个白眼:“江子算想通了他姐姐的死和我无关很奇怪吗?”

 

“嗨,”胖子连连摇头:“不奇怪不奇怪,我这不是感慨一下我们吴老板男女通吃的魅力吗?什么敌人仇人,最后都给归化咯!先有黎簇那小子,今有……诶小哥?你啥时候来的!”

 

吴邪一怵,猛地一回头,就看见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声不响的站在了他身后极近的地方,一双极黑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

 

“小哥,你别听胖子满嘴跑火车,我几斤几两我自己还不清楚吗,什么通吃……”吴邪干笑着打着哈哈,一边就把烟往身后藏,但是已经晚了,张起灵已经迅如闪电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一手把烟头抢了过来,直接用指尖掐灭。

 

“肺炎时期,不要抽烟。”他丢下这么听不出喜怒的一句,转身走了。

 

……

 

“……”胖子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咱们家瓶子还是挺关心你的哈,你看,知道你肺不好,还特地跑出来监督你。”

 

莫名中枪的吴邪心累地看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积点口德吧。”他一边转身一边嘟囔道:“我感觉我没好日子过了……”

 

“嘿!那这些东西怎么办啊!”胖子在后面嚷。

 

“留三个人够用的就行,”吴邪不耐烦的挥挥手:“其他的都送给乡亲吧,承蒙别人照顾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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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吴邪能在那么多次绝境中奇迹般逢生,除了别的因素外,他的直觉也帮了不小的忙。接下来禁足的两个月,他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连床垫子都翻开看了三回,愣是一根烟都没找到。

 

张起灵虽然要他戒烟,但也没真的抠死。毕竟在这山中隐居,本来乐趣就不多,也不舍得真就让吴邪过苦行僧的生活。他在心里划了一条线,偶尔吴邪做贼似的跑出去抽一根,只要不过分,他都不说什么。藏在家里角落的那些烟,吴邪不信凭他的本事真会毫无察觉,但烟一直都好生生的,颇有点“民不举官不纠”的意味在里面。

 

但这次不一样,张起灵愣是一根烟都没给他留下。这里面固然有特殊时期采取特殊措施的理由,但更多恐怕还是因为那天听到了胖子说的话。

 

所以这次,胖子一张口,吴邪背后汗毛都炸了,生怕他大嘴巴一张又说些什么,自己下半辈子都别想再见着烟了。

 

“边儿去,什么哥哥弟弟的,”吴邪一边反驳,一边接起手机:“喂您好……编辑?”

 

打电话来的是地理杂志编辑。吴邪这几年在雨村修身养性,不出去下斗了,有了大把自由支配的时间,干脆把自己以前的经历整理整理,删去审核不过的部分,当成游记在杂志上发表连载。

 

他本来文笔就不差,配上险象环生的故事和人迹罕至的风景照,竟然颇受好评,聚集了一大帮向往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粉丝,成了这本杂志最受欢迎的栏目之一。

 

“小吴啊,”寒暄了几句后,那边编辑终于要说正事了,他的声音有点奇怪,吞吞吐吐的:“那个……你最近写的那个叫古潼京的沙漠……”

 

“怎么了?”吴邪听他说这个,还以为自己的文章让汪家余孽找上门了:“有人找你麻烦吗?没事,我还正愁他们不现身呢,我有个朋友专业处理这个,你等着啊,我让他联系你……”

 

“不是不是,没有上门,也不对,还是有事……”编辑似乎汗都出来了,他叹了口气,道:“唉,我就直说吧,你那篇古潼京,被人举报抄袭了!”

 

编辑道:“你也知道,现在这个问题很敏感,现在我们官博底下骂什么都有的,有骂你抄袭狗的,有骂我们包庇的……唉,总之一锅烂账。”

 

“骂我抄袭?”吴邪奇道:“我抄谁?我写的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事情啊?”他心里百回千转,电光火石间把猜测都过了一遍。当初经历过古潼京的人本就不多,还活着的就更少,一个手就能数的过来。黎簇必不可能,以他300分的水平,句子都写不通顺。小花?日理万机的忙主,也不会有闲情雅致写什么游记。难道是瞎子开发出了滴滴以外的糊口路径?不,说不定这是汪家余孽对付自己的新招数呢……

 

编辑苦口婆心道:“他们说你抄袭了很久以前的一个博主,那个博主已经封笔了,他们私信去了也联系不上。还有截图、录屏,我看了,的确是石锤啊,和你那篇古潼京几乎一模一样。小吴啊,年轻人想红是好的,但是也不能抄袭,不能欺负人家弃号了就随便窃取他的心血,你说对吧?我们杂志是正规的科普杂志,还是很注重声誉的,你看,下个月合同到期就不续约了吧,好聚好散啊。”

 

“等一等,”吴邪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他们说的那个博主,是不是叫关根?”

 

编辑显然也是一懵:“你怎么……”不打自招了?

 

“我说怎么回事,”吴邪哭笑不得,安慰道:“行了,不是什么大事,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解决。”

 

编辑颤颤巍巍问:“怎么解决?你可千万别找你那个什么“朋友”去解决啊,现在是法治社会了!”

 

“想什么呢,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吴邪换了只手拿手机,“那个关根,就是我以前的笔名啊!写出来的东西能不一样吗,本来就是一个人啊!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你不说我都忘了,真难为他们怎么翻出来的。”

 

在那最疯狂的十年里,吴邪抛弃了自己的本名,也抛弃了自己的天真。他化名为摄影家关根,设计筹划了整个沙海计划,游走在最危险的阴影边缘。为了让这个假身份不露马脚,他也认真的去经营,定期发表摄影作品和游记,只求伪装天衣无缝。没想到多年后,竟然被扒了出来

 

这个名字承担了他最黑暗最血腥的记忆,张起灵虽然没有亲历,但也有所耳闻,此刻不由出声道:“吴邪。”

 

虽是简单的两个字,其后的含义却如苍茫大海,翻涌着,低吟着,拍打着天地一线。

 

吴邪举着手机,无声的朝他笑了笑,意思是都过去了,他已经放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编辑闻言也松了口气:“那你赶快去解释一下吧,官博皮下现在压力也很大,光删污言秽语的谩骂都删不过来。”

 

“没问题,我等下吃完饭,登录那个老号解释一下,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他一挂电话,胖子就乐道:“哟?吴大作家怎么抄袭了?”大家本来坐的就近,吴邪也没刻意压低音量,两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我可告诉你,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还不去给人家关根道歉?”

 

“少贫,别人不知道关根是谁,你还能不知道吗?今天该你洗碗,洗干净点,别晚上招了虫子。”

 

“得令!”胖子做了个“喳”的动作:“既然是大作家发话,小的这就去洗。”他走到厨房门口,回过头,挤眉弄眼道:“你那件事快点澄清了是最好,不然,看你被骂,到时候就有人要心疼啰!”

 

本来这件事就应该如此完美的得到解决。

 

胖子洗完了碗,随便在衣服上擦干手上的水珠,往客厅走去。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想着等下要看的连续剧,一抬头,就看到吴邪坐在笔记本电脑后,紧锁着眉头,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一幅大事不妙的样子。

 

“唉哟,这是怎么了?”胖子走了过去。

 

张起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他忘记密码了。”

--tbc---

压抑到极致,就是爆发

有很长一段时间,为了不惹到洁癖越来越严重的一部分读者,我小心翼翼地压抑着自己的癖好和乐趣,题材越写越窄,不敢碰任何一个可能成为“雷点”的题材,就怕像当初连载《巢》时那样,被天天挂雷文墙天天举报天天私信骂我。

于是渐渐的,我只敢写一些最安全最不得罪人的搞笑文,到了最后,甚至连创作欲望都没了

但是现在,我突然无所畏惧了。

当你发现已经没什么好失去时,你就会发现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再差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就像亟待喷发的火山,我满腔的怒火都要倾泻,愤怒和恨意永远比爱更长久。

我就喜欢混乱邪恶,我就喜欢狗血泥塑,我就喜欢九天玄雷白学大三角,我就喜欢cp大乱炖男男生子渣攻回头贱受崛起,并且我还要写出来,我还要打tag!

爱看看不看滚,哪怕掉粉掉光,哪怕炸号,我也要坚持创作我喜欢的东西,我也要坚持创作我喜欢的东西!!

除了极少数几篇吐槽以外,所有文都删了

请所有xz粉立刻取关我,我不在这里骂你们主子,你们也别来惹我,反正我已经沦为白板号了,炸不炸也不无所谓了,不要逼我骂人

我觉得你们恶心,恶心!!!!!!

潜水太久,一上来就有人告诉我我被抄了……唉……有点难受